狄仁杰的梦境。

那个侍女名叫晓晓，看着十五六岁的模样，脸上的青涩还未褪去，温婉秀气，就连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

晓晓知道狄大人他们待会要离开这里去赴宴，见了凌知初后就张罗着给她梳妆。

凌知初不是那种心灵手巧的姑娘，所以对于编发这一技能称不上精通，平日里都是挑自己掌握的几个简单的来，不过她长得算好看，怎么弄都是可以的。

不过现在有晓晓在，自然是会通过各种细节将凌知初的优点展露出来。

凌知初今日穿的是淡青色的萝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朵朵栀子花，腰间用水蓝丝软烟罗系成一个淡雅的云结，秀雅绝俗，自有一股轻灵之气。

这身衣服不似校园里那样的简单素雅，带有一些宫装的大气低奢，原本是怕进宫后显得太过引人注目而换的。

晓晓细长的手指拿着玉骨梳，将凌知初漆黑柔顺的长发编成复杂的形状，然后利用精美的簪子盘起，其余垂在颈边。

她的额前垂着一枚纯净剔透的蓝色宝石，那是早前准备好的首饰，将少女衬托得更加灵动。

凌知初通过梳妆镜前的铜镜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扮，她朱唇轻启有些惊讶，镜子里的自己变化比平常来说实在太大了，这让凌知初有些不适应。

凌知初晓晓，你这上面的簪子能不能取下来，看着有些夸张……

凌知初的脑袋左右移动，在看清头上的发饰之后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她的声音很轻很轻，但晓晓还是完全听到了。

“一点都不夸张，非常漂亮。”晓晓倒是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凌知初这样的装扮在宫里来说也确实不夸张，只是即便如此也很漂亮而已。

狄仁杰：凌姑娘，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出发了。

狄仁杰走至凌知初房门口，轻轻扣了扣房门礼貌询问。

凌知初啊……快了…

凌知初听到狄仁杰的声音，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房门处。

梳妆镜与房门是斜对着的，站在门口可以看见里面的光景，本来中间的隔窗是有很大的帘子，只是方才并没有关上。

凌知初的回应刚好也吸引了狄仁杰的目光，须臾之间目光已然交汇。

她额间的蓝色宝石徐徐晃动着……

脑海里有什么场景一一闪过，大脑的记忆突然断层，破裂的碎片残存的影子拼凑起来，彷如被尖刀划过的口子一般，疼痛十分。

碎片里有血液滴溅的声音，那个模糊不清的红色人影手中好像拿着刀，血液滴溅在赤色的嫁衣之上，那原本绣着图案的嫁衣被血液染得更加艳丽，就像落日时分散落在天空的片片红霞。

是一个熟悉的梦境，又是这个梦境……

那是徘徊于午夜梦回之间，都深深纠缠着狄仁杰的梦境。

一样的心慌，一样的恐惧，只是这一次，他看清了另一样东西。

在过去的二十年间，除了那一把尖刀和鲜红的嫁衣，他从未看清的东西。

血液滴落在嫁衣之上，那染红的图案，原来是一朵开得正盛的红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