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樾(三)桐花是春天最晚开的花朵。

“她好可爱。”我笑着对母亲说，的确是这样，小小的一只，不叫可爱叫什么呢？

“和樾儿小时候一样可爱，以后就有人陪你啦。”母亲抿唇轻笑，她眉梢洋溢着轻快的喜悦。

“她陪我，那母亲以后不陪我了吗？”我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心思，竟然敏感到这地步，如此简单的一句话也能想得这样多。

“嗯……陪啊，但是妹妹陪你会更久些。”母亲听后若有所言，片刻之后她温柔回答我。

我那时还不知母亲言语里深意，得到她肯定的回答的我心中只有欢喜。

直到后来母亲离去之时我才明白，她早知自己身体情况，所以才会给我说这些，然而那时的我太小，什么都不懂。

而且我也相信，母亲不希望我那时懂得。

“樾儿是哥哥，以后要保护好妹妹，知道吗？”母亲摸了摸我的头嘱咐道。

“那是当然，我一定会保护好娘亲和妹妹，妹妹她叫什么名字啊？”这么久了，我竟然还不知她的名字。

“还没有取，再等你爹回来。”娘亲看着酣睡的婴儿说。

“可是，樾儿想给妹妹起一个名字。”我的脑海里闪过桐花满树的场景来。

“喔？樾儿想让妹妹叫什么呢？”

“桐。”

(四)

桐，落叶性乔木，花冠为紫色，结蒴果，长圆形。而桐花，是春天最晚开的花朵。

樾，树荫，一作荫庇，象征着守护。

哪怕她是最晚开的花朵，但只要有哥哥的庇护，她也会是春日里最绚烂的花。

萧桐，是一个动听的名字。它不仅承载着我对母亲的依恋，也承载着我年少几乎所有的美好时光。

而后来，我把所有的依恋与爱，全部给了这个刚出世的妹妹。

我守在她的身边，教她说话，给她讲母亲讲过的故事，说家族的历史以及远古的神话。

我陪她嬉笑玩闹，去街上买千奇百怪的玩具和美味的点心。若是玩累了，她只需要乖乖的趴在我的身上，我会带她回家。

我亲手教她识字、绘画，她不喜欢学那剑法，但在我练剑的时候，总会用仰慕的眼光看着我。

我和她去田野山间捞过虾，去邻居府中爬过树，去高台楼阁赏过月，去冬日湖边扫过雪。

她一天一天的长大，我亲眼看着她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从天真无邪的幼童长成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哥哥，我想看桐花。”

“乖，桐花马上就要开了。”

“哥哥，我穿这个好不好看？”

“好看。”

“哥哥，我想吃云片糕。”

“好，带你买。”

她的声音宛如莺啭，听起来悦耳极了，而我也慢慢陷入她的每一句“哥哥”，无论是生气还是撒娇，是平静还是激动，都能恰如其分的触动我的心灵。

“哥哥……”又一个暮春时节，我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几日未曾回家，刚得空赶回家时，她身穿青色长裙站在母亲院子里的桐树下，轻轻地唤我一声。

“嗯？”我淡淡回应。

“哥哥……”她又叫了一声。

“怎么了？”

“我想你了。”

“嗯……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