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樾(四)她很爱粘我。

(五)

萧桐很爱粘着我，我知道，母亲也知道。

对于这样的结果，我相信她是喜而乐见的，因为萧桐这活泼的性子，全然不同于温柔安静的母亲。

父亲自上次出发去往咸阳之后，至今五年未归，边关的战事吃紧，边境小国胡搅蛮缠，因为秦军对地域的不适应，战线不断拉长，边关的战火始终没有完全平息。

而我们能够得到的消息，只有父亲几月一寄的家书。

母亲嘴上不说，但我不止一次看到她在夜里独自垂泪，我知道，她是担心父亲的，可我和母亲一样，除了等待什么也做不了。

然而等待的日子是漫长的，归期未定的等待只会不断消磨一个人的耐心和意志。

终于，在萧桐过完第五个生日后的一个月，父亲回了家。

那是一个较为阴沉的初夏，灰蒙蒙的天空遮住了太阳的亮光，院子里的桐花早已落尽，只留下苍翠欲滴的树叶，还有刚开紫色的蔷薇花迎风招展。

我陪萧桐在院子里玩耍，一向安静的府门口突然多了喧闹的声音，我听到动静准备去府门边看看。

“将军回来了！” 不知是哪个家仆高兴的叫了一声，很快这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府邸，母亲带着萧桐也来到前院。

那是我五年后第一次见到饱经风霜的父亲，岁月不饶人，我亲眼见着他的两鬓多了些许花白，连肤色都暗沉了一度，和记忆里的面容已然是两个模样。

我忽然哑了嗓子，沉默良久才唤了一声“爹”。

他晃眼看了我一眼然后微微点头，很快便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母亲仍是哭了，父亲安慰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也许母亲曾想过此生再见到父亲艰难，但她还是坚定了心中的等待信念，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父亲安慰着哭泣的母亲，而我的眼里只有年幼的萧桐，她怯生生的躲在母亲的身后，只探出一个脑袋来，水灵的眼睛里充满着疑虑和惶恐。

我知道，她有些害怕，她从来没有见过父亲。

我想，萧桐的记忆里对父亲的印象，只源于母亲和旁人的讲述。

母亲平复好心情以后，忙拉着萧桐的手，让她与父亲相认，而萧桐却表现出抗拒。

“桐儿，别怕，他是爹爹，”我走到萧桐的身边蹲下，摸着她的头笑说。

“爹爹……”

“对，你以前总念叨着别人家都有爹爹，现在爹爹回来了。”我接着解释，从前，萧桐每每看见别的孩子都会有爹爹陪伴，总是会问起父亲的情况。

父亲也走到萧桐的身边蹲下，他缓缓开口，声音里有岁月的痕迹。

“五年不见，桐儿都已经这么大了……”

比起当初对待我，父亲的语气很柔和，有欣喜也有遗憾——欣喜重逢，遗憾久别。

父亲伸出双手，想摸摸萧桐，然而萧桐却往我的怀里钻，我连忙抱住了她。

父亲的手僵在半空，母亲见了这场面心有不忍，连忙劝说：“桐儿，你别躲着，让爹爹看看。”

而我却紧了紧抱住萧桐的手，“娘亲，桐儿还小，她向来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