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噩梦予我。
“如果还未让你觉得平等,你可以剥夺我,剥夺属于我的东西。我不可一世的名誉,我头发上刺目的金色。把你给予他的噩梦,给予我。”嬴政对着长眠地一一诉说道,而这些话语全部落尽了白起的耳中。
此后,嬴政一直寻求律法,希望能让所有人平等地共同生存。他观察强者,也观察弱者,既赞赏超越的精神,也庇护那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成长。
玄雍应当正视黑色,正视南荒那无尽的灾难、他族的痛苦,理解恐惧的根源。因为他的身边,从小就活着被别人视为怪物的人—— 那个可敬的伙伴。
战乱之后的玄雍一片狼藉,作物生产水平低迷,重建的事宜迫在眉睫,少年君主为国事一再操劳,却始终不曾放弃对公正和律法的追逐。
而此时,边境又传来部族叛乱的声音。
夜深人静之时,白起瞥见麒麟殿内燃烧的一豆灯火,他想起来嬴政在长眠地说过的话,年少的君主一直有坚忍不拔的意志与理想去追求公正——正如自己一般。
白起渴望有更强的力量去守护他们所期待的公正,于是他最终将长眠地的面具重新戴回,以使血族力量完全融入内在身躯。他接受了腐朽佝偻,因为由此获得的力量,将无人能挡……
得到力量的白起,成为了最强的兵人,在战场上所向披靡,而这些事情,嬴政最后才知道。
嬴政隐约觉得不安,他曾对白起说——不要在噩梦和诅咒里寻求力量,不要去寻求有代价的力量。不要像他一样,什么也看不见。
那是除了某个人以外,嬴政第一次主动告知他的眼盲。
只可惜,一切都晚了。
白起渐渐开始失控,这是拥有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最直接而残忍的代价。
“献身于我……”
“来解脱吧……”
神秘而魅惑的声音浮现在耳边,忽有一滴血落在手上,心像被刀锋刺穿一般,白起猛地跳起来,抓住“嬴政”的手飞快奔跑。
他们跑出王宫,向南跑过泥泞的道路,跑出无主之城,跑到南荒的沙漠,一些怪兽朝他们扑过来,白起什么也看不见了。南荒老人说当人作恶到一定的程度,可怕的怪兽就会从海上过来,人将跌落在自己的噩梦,永无解脱。
脑海里有很多片段闪过,幼年“嬴政”蹲在他的身边,白起数着世界上的红色和黑色。
“嬴政”的声音变得清晰,他说一直以来,一直以来,他悄悄学着生活的要义,金色不比其他颜色更重要,人不是万物的中心,也不是他族的中心;人需要了解别人,关心别人;被宣告的重要并不重要,在人心里发生过的东西才重要。
嬴政的身边有个医师名叫扁鹊,他说,你既然问到自己是谁,发生了什么。我来告诉你这是怎么回事。你是南荒,又是玄雍,你是自己,也是你见到的每一个人。你是你的旅程,你的故乡,你与世界一起掉进了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