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奔东西177%(会员加更)
当最后一抹余晖落下,天空却还未褪去光亮,微微泛白,与天山交界处的橘黄色相融,竟没有一丝违和。
丁程鑫双膝下跪的动作很干脆,没有一丝怨言。
满妈妈慌了,连忙放下刚拿起来的针线去扶他,却被满爸爸的眼神唬住。
“诶,这孩子,让你跪你还真跪啊,这地上多凉,唉……”
她止住了声音,坐回床边的位置继续做着缝缝补补的工作,目光时不时瞟一眼这边,见满爸爸还不让人起身,心善地再叹口气,也不敢再说什么。
满爸爸依旧连个余光都没分给丁程鑫,自顾自闭着眼睛。
他的心情很复杂。
这两年,他眼睁睁地看着女儿艰难的度过,外界的鄙夷,精神和肉体的双重压力,她都默默地独自扛了下来,在家里只会笑着说都挺好的,而他身为父亲,只能躺在病房里无能为力。
最让他痛心的,定然是女儿怀着孕还要背着他们一天打三份工的日子,每每回想起,定是胸口闷得慌,心中满是愧疚。
他也曾在情绪到达极点时对丁程鑫破口大骂,脱口而出的语言没有一个字是好听的,无数次地喊着要打断那个臭小子的腿。
一次恰好被满洋韵听到,她只是神色暗了暗,淡淡地说了句“我去上班了”,他才发现自己的做法显得多么愚蠢。
两年之久无法消化的怒火,在看见罪魁祸首后,又一次燃的热烈。
谁也没打破这份弥漫着忏悔与怒气的氛围,直到病房门被推开。
满洋韵“爸……”
满洋韵看见了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的丁程鑫,眼里先是闪过一丝诧异,也只是一瞬,随即消逝,将他当作空气一般绕过,径直走向爸爸的床头柜。
确实没有想到他会追到医院,更没有想到他此刻如此卑微。
竟有一丝丝幸灾乐祸的感觉,但很快被磨灭。
满洋韵“我煲了排骨汤,趁热喝点儿”
满洋韵帮爸爸把保温壶的盖子打开,从抽屉里拿出餐具。
满洋韵“睡觉前记得吃药,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病房里的氛围一直都是冷冰冰的,本应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却因病魔而变得沉闷,除了偶尔有亲戚朋友来探望,勉强被人数撑起来的一点点温度很快就会被打破。
一直都是这样,早该习惯了。
满洋韵突然停下脚步。
满洋韵“哦,对了,周末的时候我带星星过来”
她本来想说“星星和安安”,硬是当文字吐露到嘴边的时候将话咽了下去,因为考虑到丁程鑫还在,安安是个敏感词。
“少让小孩子来医院这种地方,不好。”
满洋韵“嗯,我知道了”
满洋韵转身出了门,紧紧抿着化了鲜艳颜色的红唇,仍然没将半个眼神分给丁程鑫。
事已至此,丁程鑫是跪是躺,又与她何干?
她尝试说服自己,全心投入到晚上的工作。
很快,天彻底黑了,夜色朦胧,竟久违的下起雨来,没有倾盆瓢泼,却足以让行路人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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