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5

阿尔培隆的忧思还有另一重的缘由。

白日里窝阔台过来,有意无意想要送她和亲。

据闻,那畏兀儿部落首领原本属意的是她的皇姐火真别姬,毕竟皇姐贤名在外,又兼有无双的美貌,可谓是不可多得的妙人。

谁料,父皇突然离世,那畏兀儿使者吊唁过后回族,竟将她夸做了那天上的仙女下凡,窝阔台刚刚上位,根基不稳,正缺这畏兀儿部落作为后盾,双方一拍即合。

自古皆是这般,为了王位与和平,牺牲个把女人向来不足挂齿,便是自己最心爱的女儿姊妹亦是无妨。

窝阔台不是来同她商量的。

即便听起来那般的温声和煦,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她知道,便是她不愿,那人也会将她绑上马车,千里送去。

婚期将近,那个承诺要带她远走高飞的男子却始终不见踪迹,阿尔培隆几乎要将泪哭干了,整个人消瘦了整整一圈。

腹中的孩子,还未见显怀,似乎也因她茶饭不思而长得十分缓慢,将手轻轻覆上去,听不见它的心跳,触不到它的喘息,这般的静默,就好似与它的父亲一般丢弃了她,音讯全无。

阿尔培隆没有被绑上马车,她十分懂事的配合,省了窝阔台不少的麻烦。

千里远嫁,她却将自己最信任的侍女留在了宫中,只带了少数的几人作为粗使。

就像是无人理解她为何这般的乖顺,她的此番行为也令人难以琢磨。

说到底,也只是对那个可能永远都不会实现的承诺还心存奢望罢了。

和亲的队伍走走停停,阿尔培隆借口身体不适,尽可能的拖延着队伍的行程。

原本两月余便可到的路程,足足走了半年未到。

可她,始终等不到金南俊追赶上来。

他大概真的不要她了吧?玩腻了,便再也记不得了吧?

否则,若真是想来劫亲,以他的能力,早该来了。

腹部越来越大,渐渐便瞒不住了,送她出嫁的将军拿不了主意,生怕自身受到迁罪,偷偷命人快马加鞭回了京都。

窝阔台的怒火,可想而知。

阿尔培隆此番无疑是对那畏兀儿部落天大的羞辱,送一个身怀六甲之人前去和亲,怕和来的不是助力,而成了仇。

可以想象到,若阿尔培隆真的去了,两族的大战定会一触即发。

如今他骑虎难下,那畏兀儿点名的公主便是阿尔培隆,如此,他也不能临时将人换掉,左右为难。

有句话叫做“为他人做嫁衣裳”,他怕是要为了术赤铺就了夺位的道路。

到那时,还谈什么坐稳皇位?

将军命人将参汤送进来时,阿尔培隆未做他想。

她自以为整日里身着宽松衣摆,便无人瞧出她身形的变化,却不知自己身旁伺候之人,早就将她出卖了干净。

一炷香之后,剧烈的腹痛袭来,疼的她几欲晕厥,也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将军他断是不敢如此做的。

是窝阔台,她最敬重的皇兄,他竟是为了送她和亲而要落掉她的孩子。

阿尔培隆哭到了声嘶力竭,用力捂着肚子,生怕那里面的孩子会真的滑落出来,可那是最烈的药啊,入了腹,融入了骨血之中,便是她强忍着,又怎能保护得住?

最后,终是无缘。

如她与孩子,亦如她与金南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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