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书千轴（18）

小殊……你怎么就能对自己这么狠呢？我一遍遍地推测，小心翼翼地求证，可是你却一遍遍推翻，我应该再坚持坚持，应该早点确认的……

萧景琰的手紧紧攥成拳，因为太过用力甚至还在发颤。

萧庭生偏头看了一眼，却没有阻止，长叹一口气，呢喃道：“先生……”

蒙挚紧紧握住双手，用力到指节开始发白，想以此来抵消胸口那撕裂般的感觉。

蒙挚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他没有听小殊的话，将这早早的告知了靖王，又会是什么样子？

他想过，却无法得知，因为那是小殊的希望，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违背小殊的意志，用这唯一的希望去赌。

言候和纪王齐齐摇头，林殊和萧景琰二人受祁王教导，光明磊落，但却一个炼狱归来、满腹机谋，一个登上皇位、行帝王手段，但他们的赤子之心仍在，他们只是成长了，仅此而已。

只是这代价着实是太大了……

穆霓凰抿唇，眼里已经没了泪水，只余干涩。

虽然我曾说过：我穆霓凰十七岁，披战袍，上战场，铁血十年，早已没有了女儿心肠。

但林殊哥哥，你永远都是霓凰心中的林殊哥哥，这一点，从未更改，也永远不会更改。

穆青呆呆地看着，不解地问道：“姐，他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穆霓凰扯出一丝笑容，红肿的眼睛让穆青恨不得现在就去找两个冰袋敷上一敷：“你不知道，当年他可是连文人都看不惯的。”

穆青不懂，明明这么厉害，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讨厌自己，不，应该说是厌恶自己。

言豫津有些诧异，他曾经提醒过萧景睿，他们跟苏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让萧景睿不要过于与他交心。

言豫津自诩通透，就连纪王他们也曾这样评价过，他见过亦师亦友的梅长苏，见过冰冷无情的梅长苏，也见过满腔热血的梅长苏，可是却从没有见到过自我厌弃的梅长苏。

梅长苏隐藏的太好了，他也只是在蒙挚面前提及过几句，在其他人面前，无论是言语谈吐还是行为动作都未曾显露半分。

就仿佛，他只有在蒙挚面前才是那个一杆银枪呼啸往来的林殊。

“他太累了……”

萧景睿突然出声，让言豫津的思绪收回。

“什么？”

萧景睿定定地看着言豫津，“他太累了，累到没有时间去思考那些，因此，也只有在蒙大统领相问时才会显露出来，我从来没有注意到……”

萧景睿说完，又闭上眼，微微侧头，整个人显露出一种负面情绪。

言豫津拍了拍萧景睿的肩膀，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我就是……就是有点难受……”

沈追和蔡荃对视一眼，在那个夺嫡的凶险时刻他们曾经讨论过，需要多几双眼睛来替靖王观察，就连一向秉中持重的尚书令柳澄都特意进行了提醒，“登高易跌重”。

那个时候的他们从来不知道，原来还有个人，不仅在在暗中替靖王观察着背后，更在凭借他的一己之力来抵挡。

那么，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这种情况究竟还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