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书千轴(17)
【“小殊,当年的事情你一直不肯跟我细细地跟我说,但我知道,若不是经历了常人难以忍受的煎熬,你的容貌也不至于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既然我活了下来,就不会白白的活着。”】
这话说的平稳,但却能听出隐含着压抑着的内心的狠戾。
“活了下来,就不会白白活着……这是经历了怎样九死一生的磨难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梅岭一役,是一场屠杀,是人间的炼狱,就连无数的冤魂,也只能被埋葬在那严寒刺骨,冰天雪窖之地。”
甄平黎刚默然不语,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过几句话,他们希望能见到更好的将来,而不是在这里伤怀。
他们不知道这一幕,但是他们为宗主,不,为少帅担忧的心却一刻都未曾停止。
因此,他们看到这一幕并不觉得感到意外,只是喉间有些发堵,憋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们若无其事却格外用力地用手背擦去模糊视线的泪水,眨了眨眼,目光灼灼地盯着卷轴。
{“你……想扶持靖王?”
“有什么不可以吗?”
“我知道你和靖王感情好,我也不低看他的能力。说实在的,他的那些不利条件也不算什么,不过就是母亲位低,一向不受皇上重视罢了,这些以后多表现一下就可以改变的。但最关键的是,靖王天性不善权谋,也很厌恶权位纷争,可夺嫡是何等凶险的事,他这样的性情,怎么敌得过心狠手辣,实力雄厚的太子与誉王王?”
梅长苏拔弄着茶盅的盖碗,面无表情地道:“他天性不善权谋,这又有何妨,不是还有我吗?那些阴暗的,沾满血腥的事我来做好了,为了让恶贯满盈的人倒下即使让我去朝无辜者的心上扎刀也没有关系,虽然我也会因此而难过,但当一个人的痛苦曾经超越过极限的时候,这种程度的难过就是可以忍耐的了。”
“那靖王他肯答应吗?”
“为什么不呢? 他对太子和誉王的恨跟我是一样深的,何况还有一个皇位在那儿等着呢。皇位的吸引力是巨大的,没有几个人能够抵抗得住,就连景琰也一样。”
“这不可能!他天性厌恶纷争,难道你就喜欢?靖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心,他难道就不知道心疼你吗?”
“蒙大哥,”梅长苏淡淡地一笑,“你忘了,景琰并不知道是我……我已经死了,我已经是他心上的一道伤疤.....那个威胁和利诱他踏上夺嫡之路的,不过是个名叫苏哲的陌生人罢了,他有什么好心疼的?”
“啊,"蒙挚懊恼地叫了一声,“对,他不知道.....可你今天不是已经跟他见过面了吗?你没告诉他?他也没能认出你?”
“为什么要告诉他呢?”梅长苏面色雪白,目光却十分冷静,“无论曾经是怎样一个天真无邪的朋友,从地狱归来的人都会变成恶鬼,不仅他认不出来,连我自己,都已经认不出我自己了。”
“小殊……”
“你答应我永远不要告诉景琰,梅长苏望着窗外,目光迷离而又苍茫,“那个和他一起长大,活泼又可爱的伙伴和他身边这个阴险毒辣,做起事来不择手段的谋士,永远都不是同一个人。这样不是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