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骗
深夜,千樱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腹部传来微微的阵痛,她用手抚上小腹,望着床帐顶部陷入沉思。
许久,她回了神,轻吐一口气,暗自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她明天就去向邪羽坦白,要是邪羽敢再用柒夜的性命威胁她,她一定和他来个鱼死网破。
翌日清晨。
在去往乾明殿的路上,千樱在一座亭子里看见了绝殇,他正把妖石递给面前的人。
而那个人…从背影看好像是邪羽…
他还穿着龙袍,那么,就一定是邪羽了。
千樱跑上前,吼道:“绝殇!你干什么!”
站在绝殇身边,抢过妖石后,她才抬头看了一眼邪羽。
“小…羽?”千樱愣愣地叫出了那个名字,
面前的人,和昨天才见过面的柒羽一模一样,只是眼里多了一丝阴沉。
怎么会…她一定看错了…
“小羽,你别闹了,快把龙袍脱下,这个不是想穿就穿的,被人看见就不好了。”千樱手足无措地扯着邪羽身上的龙袍,她宁愿相信柒羽是在闹着玩也不愿相信她一直想保护的柒羽就是一直在伤害她的邪羽。
“既然你发现了,那我跟你说白了,我就是邪羽,世界上从来没有过柒羽,都是邪羽假扮的,懂了吗?”
绝殇没有想到,邪羽会说得这么直白,如果换做他,他都会受不了这句话的伤害。
“他说的…是真的?”千樱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绝殇身上,对着绝殇手指着邪羽,眼中仅存了那么一丝期待,期待绝殇的否定。
绝殇垂眸,轻声说了句:“是…”
“哈…哈哈…”千樱仰天大笑,一低头,泪水盛满眼眶,随着一滴泪水的掉落,后面的泪水如雨点般打落在衣衫上,她讽刺道,“原来我最想保护的人是伤害我最深的人。哈哈…我真的好傻…”
“你别这样…”
邪羽意识到自己直白的话中有着多大的伤害,想伸出手抱住她,可指尖刚触碰到她的衣裳,就被她狠狠推开,他一个趔趄差点掉入湖里。
“在我印象中,小羽是一个单纯善良,天真稚嫩的孩子,我一直以为,他像落入凡尘的仙子一般不会被世俗玷污,可我错了,我错就错在不该太信任你,不该遇见你,即使是以前的柒羽还是现在的邪羽我都不该遇见!”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想来是鼓着多大的勇气带着多大的讽刺说的。
“被在乎的人欺骗的感觉真的很好啊…”
千樱撂下这句话转身跑出亭子。
邪羽下意识地想抓住她,却连衣袖都没扯到,看着她渐远的背影,他第一次产生这种恐惧和无助感。
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又被他退远了。
邪羽还没收回视线,就看见千樱一个不稳栽入湖中。
他的心一紧,连忙奔过去。
千樱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下沉,肺内的氧气快被抽干,可她却没有要挣扎的样子,想着就这么睡下去会不会也是一种解脱。
这是她第二次坠水了吧,第一次是柒夜救的她。
对,她还有柒夜,要是她死了他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开始有了求生的欲望,想狗刨式地往上游,却使不出力气。
这时,她看到上方一个身影朝她游过来,她想:
是柒夜该多好…
邪羽救上已经昏迷的千樱后急忙往寝殿走去。
他的手摸到她衣袖里的那块坚硬的东西,他知道,那是他兄长和柒夜争了很久的东西,他知道,这个东西本就属于柒夜,怀里的这个人也属于柒夜,而自己就像是一无所有的失败者。
他没有拿回妖石,他想,她需要它。
千樱昏迷了多久他就衣不解带地在床前守了多久,连奏折都搬到了这里批。
他觉得,就算是作为弟弟,对她的照顾就当一点点的补偿好了。
不知道那是第几天,邪羽下了朝照常往留君阁走去,半路上却冲出来一个人。
她蓬头垢面,头发乱成鸡窝,衣衫完好只是脏得像在茅厕打过滚一般,还散发着不明的恶臭味。
总之,用邋遢来形容都还不够贴切。
她一来就扑到他身上,抬头望着他傻笑。
身旁的侍卫刚抽出剑准备护驾,他伸手制止。
这个女人,有点眼熟。
一个嬷嬷样的丫鬟跑了过来,惊慌跪在他面前,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恭敬地说:“见过王上。”
虽然很惊慌,但礼数是忘不了的。
“嗯,你知道这个女人哪来的么?”邪羽指了指把整个身体都挂在他身上的女人。
嬷嬷抬起头,端正地跪坐在他面前,道:“这…这是…王后娘娘,她一醒来就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