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春天39

“姆妈”我抓紧自己的袖口,像是握着那份坚持“春日来时,冰雪化入清渠,落花流水一路相伴,它们……并未分散。”

“痴儿。你是要姆妈心疼死么?”

妈妈噙着泪轻轻环抱我:“你温伯伯不耐烦工作那边的人事倾轧,加之最近身体查出有些不好。我们打算辞职静养。国内一直战乱不断,我想干脆迁居到安定些的美国。你随我们去,可好?”

我正打算摇头,看见妈妈不赞同地皱眉,就撒娇地扑在她肩上,手指轻揉她眉头:“姆妈,别气。我不光是为了他。还有亚德利呢。”

妈妈疑惑地看着我。

我哈哈一笑:“亚德利可离不了我哦,没了我,他连只笔都找不着。如果,就这么走了,他非得追过来把我揪回去上班不可。”

妈妈摇头笑道:“他多大人了,还离不了你?”

“唉,那可不,你家囡囡太能干,一时无人替代啊。”

“你的意思是,只要亚德利放人,你就随我们走?”

妈妈竟然将我一军。无奈下,只能点点头。亚德利啊亚德利,这个黑锅你可得牢牢顶住了!

临走时,妈妈拉住我:“莲西……”踌躇了半天,像是不知如何开口。

我疑惑地眨眨眼。

“你可知”妈妈手抚额头,终于鼓起勇气,急急说道:“歆怀他,一直对你…… 如果,那个人始终回不来,你还是看看歆怀吧。你和他只有名义上的关系。我和你温伯伯都是开通之人,如果你执意不肯走,那交给歆怀照顾,姆妈能更放心些。”

“姆妈,我的心很小,再分不出给别人。若将就在一起,对歆怀哥太不公平。我们也很难有幸福。”我轻声说。

妈妈沉默。低低的叹息消散于夜色。

残月穿透云层,投射在林间,映照着沉静的生命。树,在秋天凋谢,走向老去的宿命。可是,历经寒冬,它平静且坚毅地沉积力量。只待春暖,一展芳华鲜妍。故而,只要紧握坚持,人生就没有绝望。所有的痛苦,过后都是愈加强烈的欣喜。

翌日,清晨。

今天得给亚德利通通气,让他给我顶着。我一边想一边匆匆赶往研究所。

天色未明,长长的走廊有些昏暗。对面走来的身影分外熟悉。

“姆妈,您怎么来了?”我惊讶地问。

“哦,我来给你歆怀哥送点东西。”妈妈有些慌乱,眼眶也红红的。我越发疑惑了。

“好的,囡囡,我有事先走了。有空回家啊。”不待我追问,妈妈急匆匆走了。

不对啊,那个方向不是温歆怀的办公室,倒像是亚德利的房间。不会是为了昨晚的事,早早地来寻亚德利吧。糟,还没来得及和他对好口供呢。

推开门,亚德利长身立于窗前。氤氲的晨光将他剪影斜斜打在地上,细小的尘粒在人与影之间燥动着,光明下的他并不阳光,泼面而来的竟是苦涩与寂寥。

嗯,寂寥,他也可以这么文艺?错觉,错觉。

我正摇摇头,暗笑自己的敏感时,亚德利忽然转身,有些不稳地冲到盥洗室,嘭地关上门。

我轻轻走过去,附耳可隐约听见低低的呜咽声。

“亚德利,怎么了?”我小心地叩叩门。

呜咽声戈然而止,接着是水龙头被打开的响动。半天,亚德利翁翁的声音响起:“有些内急。Sissi,稍等会。”

嘿,就说嘛,神经大条如他,怎可能关起门偷偷哭呢?

照例是每天的日常工作。最近拿到这边的文件愈来愈少,两派斗争下,我们这些“元老”被挤开坐冷板凳。我只能反复地整理往日的文档,尽量不让自己闲下来。

16次,17次、18次……

“嗨,亚德利,再厚的脸皮也经不起您这么看,好吧。”我忍无可忍。一早上,这家伙就像失了魂,咬着钢笔帽,傻愣愣地对我看了又看。

“哦!”亚德利呆呆地张嘴答应,口中笔帽落地也不知。

我走过去,俯下身子,摸摸他额头:“没发烧啊,怎么今儿早上怪怪的呢?”

亚德利拉下我的手,放在膝头,低眼细细看着:“莲西,你妈妈……来了。”他不自觉地将我的手攥得有些疼。

本想挣脱,他头顶的华发却让我心中一软,这个孤独的大孩子啊,是怕我走么?我嘟囔道:“轻点。一早上闷闷地,就知道是因为这个。放心,我不会走的。舍不得我,就直说啊。”我嘿嘿笑出声。

爱在左,情在右,走在生命的两旁,随时撒种,随时开花,将这一径长途,点缀得香花弥漫,使穿枝拂叶的行人,踏着荆棘,不觉得痛苦,有泪可落,却不是悲凉。谢谢你,亚德利,你的照拂、你的依赖,让这些逸天不在的日子,变得不那么煎熬。

“不舍得,你一直就像我的亲人……”亚德利站起身。他个子很高,我在他面前就像个孩子一般。

他紧紧抱住我:“一起走。去美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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