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春天36

我奋力冲进雪幕。

逸天他……逸天他……

不可能!

歆怀发动车子追上来,他呵斥到:“上车,速度更快。”

在王菲菲的指引下,我远远看见湖边礁石上的那个黑影。

雪纷纷扬扬,洒在他身上。他似毫无察觉,一派悠然地倚着岸石,仿佛正为这湖光雪色而沉醉。

此时,雪渐渐小了。到处都白茫茫的一片,只有一泓碧波,是这白中的一抹绿。而坐在岸边的逸天,一袭血迹斑斓的白衣,恰似雪后寒梅,美得凌厉、艳得凄绝。

我咬着唇,心脏咚咚乱跳、肺部咽喉干涩生痛,双腿也因为紧张而酸痛颤抖。

听见脚步声,逸天回头。看见是我,他微微笑着:“是你啊。”

这……不挺好么,似乎还很惬意。我有些懊恼自己的担心,气哼哼地走过去,腾地坐到他对面的大石上:“是。又见面了,嫌我烦?”

看看安逸的他,我嘟囔着:“还不是你们,一个莫名其妙说走,走去哪也不交代。一个疯了似地说救命。我就傻傻地来了。你烦也好不烦也罢,我就是这么傻气了。”

逸天目光闪动,嘴唇动了动,又低下头,半晌无语。再抬头时,眼眶微微发红,柔柔地说:“你……就是这么傻的可爱。”

我瞪大眼,还真敢笑话我!我气得想甩头就走。手刚撑上石头,雪的冰凉让我一惊。因为惊吓,我腿发软才稍坐在这满是雪的石上,坐了一小会就觉得冰的不舒服。而逸天,从开始远远看见背影时,就一直坐在这儿没动,他是因为什么呢?

我蹲到他面前,急急问:“你……真的没事么?我很担心你。刚才在路上我就一直想,我好像又上当了。你什么都不不告诉我,自以为是为我好。可是,你知不知道,其实我都懂,为了配合你,我什么都不说,就在你后面等,等着你回头。不,你不回头也没关系,只要你好好的。我怎样都行。”我词不达意,语无伦次,只是,爱你的心情,你可懂?

逸天怔怔地望着我,两行清泪从眼中流出:“傻瓜……傻瓜。你和歆怀好好在一起不行么?你幸福我也就幸福了。”泪不止,后竟成血泪。

“逸天,你怎么了?”我惊叫。

抹了一把脸,逸天苦笑:“呵,没事,是解药发作了。你快走吧。这个会传染的。等药效过了,我自会走……”

我冲动地想上前抱住他,却被他死死拦住。我哽咽着:“莫骗我,你……是不是要死了。”

一粒粒血珠从逸天眼眶滴落,嘴角慢慢渗出血丝,接着是鼻孔、耳洞。七窍流血。血溅落地上,颗颗嫣红。我浑身冰冷,无措慌乱。

逸天看看地面的雪,抬头闭眼喃喃道:“真难看啊,竟让你发现了。”

我愣愣地望着他。

那一霎似乎万物都凝滞不动,只能听见他粗粗地喘气声。

他猛地睁眼,用力望着我,像要把我刻入眼中:“我不想你忘了我。我不想你和别人在一起。这就是爱么,但是,爱太轻啊,对你,我远远不止……”

重重喘了口气,他用手将身体撑起,站起来,走近湖边:“我想你,想每分每秒和你在一起。可是,可是,我却无能为力。莲西,原谅我。不要忘了我,否则,否则……”声音慢慢沉下去,他停在岸边,用手捂住眼,双肩抖动:“我又能怎样呢?”

看着他瘦削的背影,我大哭,哑着嗓子喊:“不,我不原谅,我不要记得。你这次敢走开,我马上去找别人,天天开心,把你忘得一干二净。永远永远不要记起。”

逸天身子一震,缓缓转身,他裸在衣服外的皮肤一道道皴裂,像有无情的刀,一刀刀快速地划割,一下,一下,又一下。很快,他脚下积了一滩血水。

逸天抹掉脸上的血,拉开嘴角笑得灿烂:“要幸福啊!”说罢,身子往后一仰,跳入湖中。

“不——”王菲菲跌跌撞撞跑到岸边,趴在地上大哭。

噗通!噗通!是歆怀让士兵跳水救人。

我软倒在地面,胸口似被掏空,冷飕飕。周身彻骨寒冷。

夜,太长。

王菲菲猩红着眼,冲到我面前:“都是你!都是你!如果不是你,天哥哥就不会被日本人扎到手,他就不会感染!我要杀了你!!”

她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向我额头砸来。我不闪不避,木然地笑:“也好。”

嘭,血顺着额角流下,一点都不痛。我反而觉得有些解脱,谁想要我的命,便来拿去吧。活着,好累。

直到细雪飞下来 荡进远处深海

直到你说回不来 我还在等待

你是千堆雪 我是长街

怕日出一到 彼此瓦解

看蝴蝶扑不过沧海 谁又有权责怪

黄叶远飞这宿命 最终只能说拜拜

甜染萱草: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