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春天33

深港。

雪夜。风凛冽。

酷寒让飞雪落地化冰，一眼望去，齐整的仓库屋檐挂满冰柱，在雪光中如犬牙相错，仿佛正伺机择人而噬。

可深夜的码头是无人的。只有一片死寂。

我伏在暗处。想着下午刚刚苏醒那位伤员。他说，耶诞节当日，逸天趁王家办订婚仪式，疏于戒备之时，溜入王守礼书房，顺利找到了密码本。逸天刚把书交给在外放风的他，结果被管家发现。他本想掩护逸天逃走，结果逸天不肯，说还有个十分重要的资料未到手，让他先送密码本走。混乱中他和逸天都受了伤。摇摇头，我不敢再想。

我大概是老了，不过两天未见，竟记不清逸天的模样。他的眉毛，只记得常常紧锁，或浓或淡竟毫无印象。他的眼睛是什么形状的？不记得了呢，仿佛是夜色中的星子，遥远地闪着冷冽的光。他的鼻、他的唇呢？我焦灼地想着，可是，脑海里只有他的轻言细语、他的眼底深意、他嘴唇的柔软和那手心的温暖。

早知如此，便该多看两眼啊。

雪雾凄迷，夜更深，风更冷。

不远处，两道拉长的黑影。

我深深吸了口冷气，立起身来，从暗处踱出：“王守礼。”

身后跟着的是兴奋的卫兵们。他们唰地举枪将来人围住。

王守礼将王菲菲拉至身后，因消瘦而更显老态的脸阴沉着，不发一言。

我凝视着他，冷冷道：“高逸天呢？你将他如何了？”

听得高逸天三字，王菲菲在他身后发颤，似是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霍然上前，揪住王守礼的领口，匕首横在他颈上：“说，逸天呢？”雪亮的匕首映射他微微瑟缩的眼角。

他梗着脖子沉默。

我用力压下，刀锋切入血肉的噗呲声让他一抖。

“别，我说。放了我爹爹。”王菲菲厉声惊呼。

“菲菲！”王守礼怒呵。

“阿爹，别生气。可是，你知道的，我爱天哥哥……你怎能不听我劝，把他送到那个地方。”王菲菲惨白着脸，大哭。

“孽障，难道这些天你还不明白，他可曾有半点真心？！”王守礼愤怒不已。

“我不管，我不管。阿爹，我什么都可依你。但是，天哥哥，不管爱还是不爱，我只要看着他就好。你怎能把他当做实验品送给日本人？！”

什么，实验品？！

“哈哈哈，他不是想窃取生化武器的资料么。那我就送他去亲身……”

啪！我怒火万丈，耳光重重扇向王守礼，截断了他的话语。

噗！他吐出被打断的牙齿，咧着流血的嘴，笑得狰狞：“来不及，来不及啦，现在他已经成了活死人……”

啪！啪！啪！我疯了似的将他扇倒在地。胡说！胡说！！

歆怀拉住我，低声道：“先救人。”说完，他上前拉住王菲菲：“帮我们去救逸天。”

穿越风雪，远远仍听得王守礼狂笑：“来不及啦，来不及啦……”

王菲菲说半小时前逸天被送到三合社——秘密生化基地。那里戒备森严，有50名常规护卫。还有和日本警备司令部24小时连通的警铃。一旦惊动警铃，会有大批的士兵源源不断而来。

中日尚未正式开战，如直接派兵去清剿，或会被日本抓到由头。可靠现下的十几个人，几乎不可能救援成功。

看我们沉默，王菲菲又接着说：“不过，我细看了下，做……实验的地方，为了保持安静，士兵只有五六个。大部分人在后面的成品仓库把守。”

我和歆怀立即做了安排，提出三名特工随行，其他人坐车在远处等待。

甜染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