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春天28

白天陆续传来不好的消息。山本武藏顺利抵沪，一路摆开车队，穿越城区，好不威风。显然，截杀行动失败。另有风传上海近期频繁人口失踪。郊外的乱葬岗常一夜间多出好些死状诡异的尸体。临近的几个小村还爆出一种奇怪地疫病，死者七窍流血、皮肤皴裂，似被千刀万剐，与乱葬岗的尸体情况及其相似。未得病的郊区住户纷纷要往城中搬迁。警察局出动军警封锁了郊区，一把火烧掉那些尸体，最后发放了些说是预防的药品，这才稍稍平息了事态。然静水微澜下，谁又知酝酿的是何等骇浪惊涛。

今天下班颇有些晚，逸天有事已经走了。歆怀说最近治安不好，坚持要送我。我拧不过他，只好与之相携而行。刚走出通信部大楼的院墙，未到停车处，隐约听见有女子哭声。我们疑惑地循声找去，却是王菲菲。

在极少人经过的一个转角，她正伏在一人身上哭得梨花带雨，幽暗的路灯将她勾勒得楚楚动人，而对面的身影却隐在暗中，瞧不分明。王菲菲抽泣着：“我是清白的，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要信我。”半晌，暗中一低沉男声应道：“嗯。”

逸天？我被这意外击得一晃。他早走就是为了见王菲菲？？？

歆怀在边上气得一卷袖子要冲将上去。我急急捂住他嘴，拉着他胳膊退了回来。

直到大路上我松开手，歆怀哇哇乱叫：“怎么怎么怎么，你竟能忍？”

我苦笑：“或是有内情。明天先问问他罢。”

歆怀气得直哼哼，说我对他似风刀霜剑、毫不留情，一遇到逸天就成了事事犹豫的软脚虾。

我未理会他的讽刺，只觉得耳中嗡嗡直叫、心如巨石碾压。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有隐情。逸天不是这种朝秦暮楚之人，我要有信心。可，回想往事种种，逸天从未给过我承诺，反倒是说过不会爱我。

一夜，内心空空不知所已，却有什么东西直冲喉头，梗得我辗转反侧无法入睡。天蒙蒙亮我便起身，服装是统一的军装，无法挑选。精心地上妆，唇点上他最爱的水红蜜脂，直至镜中的我容光鲜艳才罢手。

早早等在他每天必经的小路，我暗地下定决心，这次要彻底问清，你若无情我便休！

这个冬天真冷。路边的梧桐在半空抖着光秃秃的枝桠，像被冻得嘎啦嘎啦直响。凌冽的北风无情刮削着我裸在外面的手和脸，生疼生疼。忘带围巾和手套了，手冻得像胡萝卜了吧，头发吹乱了吧，脸上的妆估计也花了吧。

越喜欢越胆怯。爱让最大大咧咧的人小心翼翼，让最无畏的人战战兢兢。

正想得乱乱时，不远处传来熟悉的沉稳脚步声。我迎了上去。看见是我，逸天眼底似乎亮了一亮，脚下也加快了几步。可是，走到近前，他又放缓步伐，神色复杂：“你……怎么来了？”

看着他的疏离，一夜的担忧与畏惧全然袭来，将我钉在原地，木木地问：“我……不该来么？”

逸天只是望着，黑色的双眸让我看不清。风在我俩间呼啸而过，一步之距却仿似隔天涯。心底像有什么轰轰倒下。好累，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想不起，只是呆呆地看着，看他动了动唇，我才挣扎着问：“你昨晚早走，是去见什么人？”

“是……”

“王菲菲？”

“是！你，怎么……？”

“我没有盯梢的癖好，只不过你们太不谨慎。花田月下无人处才是正好。”我忍不住讽刺。

逸天抿了抿唇，不作声。

这是默认么？！我强忍怒气，理智些，要问清是否有苦衷。

“你没什么好解释么？”用力盯着他，让他看到我的希冀：无论真假，只要个小小的理由，我便能原谅。“你……慢慢想。”请千万千万想清楚，因为，有些事，一旦放手便不能回头。

“对不起。”像是未看到我眼中的祈求，逸天转开脸，沉默半天，竟蹦出这几个字。

“对不起什么？”寒风中，我的声音恰似尖啸的刀，未伤人前先伤己。

“找了新的人住进你心里，要把我赶走，所以对不起么？”我全身颤抖，原来，站在原地的只有我。前世种种只是因为我俩相处短暂所以有热情，只是因为没有旁的人持续诱惑故而专一？

甜染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