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春天29

逸天的手握紧再握紧,始终不发一言。

“你从不曾担心……失去我么?”指甲狠狠掐着手心,将心中翻涌的痛压下。稳住,稳住,坚强些。

逸天闭了闭眼,仰头向天,声音淡得几乎要被这寒冬湮没:“你与歆怀只是名义上的兄妹,他待你很好。你……便忘了我吧。”

他竟是让我忘记。还有比这更残忍的话语?很好!很好……

风越来越大了,我心想,慢慢抬手,想暖暖生痛的脸,手心却一片濡湿,竟哭了么?勇敢的莲西、乐观的莲西,不能哭啊,除了坚强你还能怎样。

我擦干泪,扯开嘴角:“那……谢谢你的……成全。”

他让我忘记,我只能成全。

期待,是所有心痛的根源。 心不动,则不痛。本没什么,早就孤独了几十年,再活一次竟多了这些痴妄。罢了罢了,该是放下。“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我僵硬地转身离去,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这四句偈语反复在耳边吟诵。

胡乱走着,不自觉竟来到温府门口。大门缓缓打开,是歆怀开车出来。我准备缩向路边的林荫处,不想让他看到我的狼狈。他竟是个眼尖的,不待我躲好,已下车向我走来。

“莲西,发生了什么事?”歆怀紧张地问。

我试着微笑,却只觉得脸崩得好干涩:“我想姆妈,就来了。”

歆怀上来重重握住我肩,摸向我脸颊,轻声说:“你笑着哭的样子……好难看。”

这时,可能是得了下人的通禀,妈妈从院子走来,看到我,惊喜道:“莲西,真是你啊。”

我走过去,软软倒在妈妈怀里,闭眼喃喃道:“娘娘,我好想你。”妈妈一惊,摸摸我额头,急急说:“乖囡囡,怎么发烧了……”

等我醒来已是两天后。妈妈坐在床头不停落泪:“可怜的囡囡,将将受了枪伤,元气还没大好,这又忧思过度、抑郁缠身。你让姆妈如何是好?”

我扯扯嘴角:“娘娘别听那些有的没的。我好着呢,不过是前日受了些风。这不,有点不舒服就找娘娘撒娇来了,您可不许笑话我啊。”

妈妈破涕为笑:“如真这般,倒是好的。万万记得要痛惜自己。前面二十几年姆妈没能照拂,由着你折腾也就罢了,此后你必要听姆妈的话。”我乖顺地点头。

感觉人轻松许多,我便要回住处。心底总存着个念想,他,会不会去找我,会不会再留下只言片语……

妈妈拧不过,只好亲自送我过来。

院子依旧,窗台的雏菊耐不住严寒,只剩光秃秃的杆。房间清清冷冷,毫无人迹。

原来,最痛的距离是,你不在身边,你在我心里。

“这……是谁?”桌案上亚德利、逸天和我的那张经典合影正在妈妈手里。看到照片上的我和逸天无邪欢乐,眼前一阵朦胧。

我强笑着说:“这是我的长官,亚德利。这是……同事,逸天。高逸天。”

“原来,他是……亚德利,你的长官?”

“是啊,他人很好,虽说是长官,却像个孩子似的,生活基本不能自理,还常被我训。”想着亚德利的言行,我不禁微笑。

妈妈猛地抱住我,在我的头顶说:“好孩子,好孩子。那……逸天,是你喜欢的人?”

心口一滞,喉头发甜似有什么要喷涌而出,我咬牙忍住,半天才瓮声回答:“不过……是场梦。”

妈妈捧着我脸,抖着嘴唇颤声说:“都会过去的。梦醒了,就好。”

那天,妈妈抱了我很久很久,我在温柔的怀抱中入睡,朦胧睡意中,似乎听到沉沉叹息:“孽啊——”

甜染萱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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