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山庄35

冷血喃喃自语：“她……是不是后悔了？”

褚君谢晃着食指，摇头：“只要你不后悔，她是绝对不可能后悔的！”

低垂的眼帘再度抬起时，原先眉宇间的迟疑已消，端正如刀刻的英挺脸庞上是严肃深凝的决心：“刀剑架身，我也决不反悔！”

褚君谢扬扬眉，与桑芷妍交换了一个“大功告成”的眼神。

【翌日】

寺庙。

凌小刀听说了冷血的决心，自然心下欢喜，只是仍对自己的身份踌躇不决。

褚君谢：走吧走吧，冷血外出公干，我就替他接你去神侯府，以后那就是你家了！

小刀低头：可是……可是我已是出家之人……

褚君谢：怎么你不知道有种东西叫“还俗”吗？主持那边芷妍他们会替你说话的，放心！

小刀：可是……

褚君谢：可是你到底还喜不喜欢面瘫……呃，冷血！

小刀：（咬着嘴唇）我……

褚君谢：脸红就是喜欢啦！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那还有什么问题！行了，赶紧跟我去见冷血！

小刀：（期待地点头，又不安地看了看堂前观音玉座）……

褚君谢：（瞥了她一眼，随即走到观音像面前拜了一拜，双手合什）不好意思啊菩萨，我不是存心挖你家的人，只是那丫头心不在这里你留她的人下来也没用是不是？况且你有一屋子的尼姑陪你不会闷的！喏，不说话就表示你答应了，行，收到！下次找你喝茶，谢啦！（说完拉了小刀就走）

小刀：艾？！我、我还没收拾东西……

褚君谢：收拾个屁啊，把心带上就够了！

两个人的声音渐渐远了，夕阳余晖洒进来，为整座庙宇镀上一层温暖的金黄色泽，连面无表情的观音玉像也似乎感受到了温暖，散发出若有若无的笑意。

夜色空扫，淡天琉璃。

晚风，药香，桌椅，还有案前书籍，窗外的虫鸣。

一切的一切，都未曾变过。

也许变的，只有自己吧。

四周是纯然的黑。

没有灯，亦无月。

桑芷妍静静地坐在无情的房里。

她在等无情。

她不知道无情要她来做什么，也不知道再次回到这个房间，面对熟悉的一切，她能否维持最初的决心。

每次独自陷入这静谧无声的黑夜时，记忆便如影随形，愈是抗拒，愈是想起。

——『我知道你喜欢我。』

——『其实，我也喜欢你……』

那时的声音，那时的心绪，那时两人的心跳，在这似乎一望无际的黑暗中，突然间非常清晰。

她的眼神因不安而紧张，他的眼神因紧张而闪烁。

三年前，就是在这里，她越出了第一步。

轻轻巧巧的一句“喜欢”，她内心水波未惊。

然她根本未料到，这一越，就越出了她与无情人生的桎梏。

很多故事，就从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开始。

而有些故事，关于一生。

三年了，一千多个晨昏，然后又见到了起点处的风景，桑芷妍觉得此刻血液中奔流着的不是喜悦而是悲伤，提醒着她有种伤害永难忘怀。

——无情，你想对我说什么？

——我们，还能说些什么？

她能拥有的，仅仅是留在心底的那些记忆，还有……眷恋，很深很深的眷恋。

正当桑芷妍感到快要被周遭的黑暗湮灭时，无情进来了。他点了一盏灯。

就像那时一样，在她暗行夜路的空寂中点了一盏荧荧的灯，散着暖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