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山庄36

黑暗瞬间被驱散。

无情驭着轮椅走至她身边：“抱歉，刚和世叔他们在商讨黄大人他们的案子，让你久等了。”

桑芷妍笑了下：“没关系，案子有没有进展？”

无情将房间四处的烛台点亮，屋子霎时灯火通明。

“还未查出伤若飞的是什么人。不过世叔发现，黄大人所中的似乎不是中原之毒。”

桑芷妍点点头：“我那时为他诊脉时已觉蹊跷。先前我赴平州（北宋边境）出诊，见识过苗疆奇毒，却也不似黄大人所中之毒那般至阴至寒。”

见无情若有所思地望着她，桑芷妍继而道：“蓝帮主中的‘无眠掌‘几十年前就已绝迹中原，不想现在又重现江湖。这个幕后黑手居然能笼络到中原绝技，绝非等闲之辈。”

无情心念一动：“芷妍，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桑芷妍愣了愣，迟疑地看着他。

她应该把灵犀绣庄的事告诉他，虽然不知道那些刺着契丹文的走私绢布与黄庶一案有何牵扯，但她隐隐觉得这案子背后有一个比朝廷命官走私贡品更可怕的阴谋。

她应该说出来，可是她犹豫了。

必须承认，三年前、三年后，她都是自私的。她不希望无情再卷入什么危机——即便这是他作为四大名捕的职责。

但她又不想欺瞒他，任何一种谎言对他来讲，都是伤害。

就算她与他再无可能携手一起，她也不想伤害他。

“无情。”她抿了抿唇，说：“有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

“什么？”

于是芷妍将所知的来龙去脉向他说了一遍。

“那些绢布你还留着？”无情问。

“在青风客栈。”芷妍起身道：“我现在去拿来。”

“芷妍。”他唤住她，“今夜晚了，明天我会亲自去取。”

说着，他探身先前，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回身边的椅子上。“其实我找你，不是想说案子的事。”

芷妍看着他，耐心等着他说下去。

无情握着她的手，目光温暖而柔和，轻声道：“你愿不愿意留在神侯府，和我一起？”

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和你一起什么？”她傻傻地问。

无情打趣地笑了：“自然是和我一起做‘成大哥’、‘成大嫂’。”

芷妍轰地一下呆住了，思绪有些错乱：

[无情怎么了？怎么转变地如此突然？]

以那样轻松自然的语气说着在她听来匪夷所思的话……

桑芷妍带着些许无措地别开眼睛，“无情，你说笑了。”

——『芷妍那性子，你若是凡事都由着她，你俩一百年也成不了事儿。』

褚君谢，你果然是最了解桑芷妍的人。

无情想着，微微一笑，“你也知我不喜玩笑。”

不知是否她过于敏感，芷妍总觉得今晚的无情非常的……诡异。

他看她的眼神不同了……不再是带着自制与压抑的冷静……而像一泓深潭，漾着若有似无的波……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她惶恐的表情让无情有些忍俊不禁，“你还没回答我。”

桑芷妍挪了挪身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无情，你知道我已经嫁人了。”

无情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看似淡然的面孔，久久不语。让她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桑芷妍心生不祥预兆：“干吗这样看着我？”

无情平静的脸色看不出情绪的波动，只听他淡淡道：“你打算用这借口堵我一辈子？”

手心已经在冒汗了，他一定也感受到了，因为从刚才开始，无情就没松过手。

他不着痕迹地移近她的脸，轻声道：“你很热？”他的呼吸几乎喷到了她唇上。

除了在绿阳村，那个带着醉意的夜晚，他们之间都是发于情、至于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