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山庄23

可笑。以为自己可以饮下一腔思念，云淡风轻、心如止水地面对他。

却不知被他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打得原形毕露。

心里弥漫的不知是幸福还是哀伤。

不，不论是幸福还是哀伤，她都没有资格了。

桑芷妍。她冷冷的命令着自己：清醒过来！

见她低着头长时间不说话，眼前雾气弥漫，无情的眼睛黑得有些朦胧：“芷妍，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他终于将自己最在意的事问出了口。

淡淡的温柔声音，如一泓清泉淌过心间。

但桑芷妍无言以对。

过得好么——怎样叫“好”，怎样又叫“不好”？

喜悦也有，安逸也有，开怀也有，悠闲也有。

只是所有的喜悦安逸开怀悠闲，是那么虚无缥缈不可捉摸似幻似真……

就像这壶清茶，撒上几瓣菊蕊。

滚烫的水熨着菊片。翻腾着的，或许就是曾经干涩而孤立的心。

一直心心念念的人，如今就真实地在眼前。距离近得伸手可及，却又那么的遥远……

体内突然袭来一阵剧痛，芷妍被顷刻涌上心扉的痛楚震慑住了。

无情见她脸色有异，不禁探身关切地询问：芷妍？怎么了？

桑芷妍默默喘息，竭力抑制着胸口翻腾的剧痛。

她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她只是摇头：……没事。

无情深深地看着她：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过得好？

她缄默，借着倒茶的机会低头避开他的视线。

烛光下她的手冰润如玉，将茶水映照的更加碧绿。

——无情，不要再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事已至此，情何以堪。

“我很好，君谢很照顾我。”芷妍的手还是很稳，茶水一泻而出。

无情微微低头：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他阖了阖眼）恭喜你，成亲了。

“谢谢。”她知道自己非常残忍，对他的伤害始终不曾停止。

尽管如此，他的眼神还是充满温情，一如当初他说着“无论如何，我都想保护你，想永远陪着你”。

那样深邃寂寞，那样无可转圜。

他极力压抑的情绪她知道，那一句“恭喜”，就像他心里拔出的钉子，血迹斑斑。

这几乎让她溃不成军。

芷妍的指尖颤抖起来，不管是身体的痛还是心…

就在此时，虚掩的门被大力推开。

褚君谢带着一身酒气摇摇晃晃地闯进来。

他一把笑眯眯地勾住芷妍的肩，带着迷醉的神情道：夫人好兴致啊，不过今夜已晚，还是改天再和无情公子喝茶吧？（对无情一扬手）不送了！

无情淡淡一笑，仿佛放弃了长久的挣扎：“打扰两位了，无情就此告辞”。

当无情踏出了客栈的大门，心里微微抽痛感觉，居然无法抑制。

但他没有回头。

因为那是他不得不割舍的，无能为力的爱情。

待无情走远，褚君谢笑容一收，醉意全无。（拉着芷妍坐下）：齐岳！

齐岳走进来。

褚君谢：快给她把脉！小妍不对劲！

桑芷妍企图安慰道：没事的，只是有些血气不调……

齐岳：（把着脉，神情异常）你……（他看着芷妍，眼底一抹凝重）

褚君谢：（着急）到底怎么了！

桑芷妍：（抽回手）真的没事。

齐岳才说了三个字：灵犀草——“灵犀草？！”君谢的脸刹那间就白了：“反噬了吗？！”

桑芷妍：（急忙解释）不过已经被我用金针控制住了，不碍事了。

褚君谢压根不听她的：齐岳，你说！

齐岳低头，芷妍抬眼，两人的目光一触。

齐岳默默叹了口气：（笑道）不错，师妹扎针及时，已经压制住了。何况又有“明月心”护体，日后只要按时扎针，调理心肺方无大碍。

褚君谢松了口气。

桑芷妍：（淡笑起身）君谢，厨房有茶果，你取些来泡，去去酒气。

褚君谢：我又没醉——是、是，遵命褚夫人！

屋内只剩齐岳和她。

桑芷妍感激地笑了：多谢师兄。其实你并不算是说谎。

甜染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