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78

“酒呢？”毕忠良看着陈深两手空空地走到办公桌前。

“我就是来让你放我下班，去拿酒的。”

“小赤佬，又跟我淘浆糊是伐？”毕忠良看看手表，“我们马上要去饭店了。”

“这与我无关，”陈深耸耸肩，“酒在运输途中出了点意外，刚刚才到上海。”

“你现在去拿，这一来一回的需要多少时间？”

“最多一个小时，你先去饭店。”

“那你赶紧。”

……

陈深把车停在了毕忠良家门口，他看了看手表，电影已经开始放映了，他想。

下车后，他从后墙翻了进去，客厅的窗户都是紧闭着的，而昨天，他已经偷偷地在其中一扇窗户上动了手脚。

进入客厅，他立刻跑上二楼书房，果不其然，归零计划就藏在那个相框里。

于是，他拿出迷你相机，把计划里的名单拍了下来。

迅速拍完照片，陈深把归零计划原封不动地放回相框里，然后离开书房。

他回到客厅，打算原路返回的时候，耳后突然听到了子 弹 上膛的声音，他顿住脚步，刚要回头，竟被枪口顶住了后脑勺。

“东西拿到了吗？”毕忠良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什么东西？”陈深故作镇定。

“我是应该叫你陈深，还是应该叫你麻雀？”

陈深眉间一紧，默不作声。

“你一直都在协助唐山海和徐碧城，一次一次地在我眼皮子底下浑水摸鱼，不就是为了归零计划吗？”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刘二宝临死前告诉我说，你就是麻雀，其实从宰相被救之后我就开始怀疑你了，后来归零计划在行动处失窃，再到最近的秋风渡事件，这一桩桩的事显然都与你有关，却都被你以巧妙的理由蒙混过去，根本找不到丝毫证据。”

“所以，你在我面前演了一场戏，故意让我发现相框里的秘密，”陈深慢慢转身，“今天晚上根本没有饭局，老战友也是你虚构出来的，你知道我急于得到归零计划，于是设了这个局。”

“可惜你知道的太晚了。”

陈深嘴角勾了勾，“就算你现在杀了我，也不会是最后的赢家，如果日本人知道了这件事情，你觉得他们还能相信你吗？”

“那你以为我把你放走了，他们就会相信我吗？”

“老毕，你曾经跟我说过，人各有志，跟谁干都是各为其主，这个江山谁来坐还不一定呢，你敢说自己没有半点叛变之心吗？”

“你别跟我扯这些！”毕忠良愤然地用枪指着他，“我问你一句话，陈深，这么多年以来，我毕忠良有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吗？”

“对我个人而言是没有，”陈深直勾勾地盯着他，“但你对得起这个国家吗？对得起你曾经的信仰吗？我们都知道，日本人制定这个归零计划就是给他们失败留后手，作为兄弟，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现在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跟你走？”毕忠良瞪着他，“怎么走？日本人会让我走吗？会让你走吗？在你的计划里，你真的想过带着我一起走吗？你就是一直在利用我对你的信任，一直在欺骗我，一直在跟我作对！”

“跟你作对，那也是因为你站在日本人那边，而不是中国人！”陈深大声斥责。

怎料就在这时，刘兰芝推门而入，见此状况，大惊失色，同时她感到事态严重，便立刻让桂姐回自己房间去。

“忠良，你在干什么？”她走到毕忠良身旁，“为什么用枪指着陈深？”

“嫂子，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电影院吗？”陈深蹙眉问。

“电影放到一半突然出了故障，我们只好回来了，”刘兰芝看向他说：“陈深，你跟忠良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嫂子，你别管。”

毕忠良冷冷地瞥了一眼陈深，对着刘兰芝说：“你问问你这个好阿弟，他到底骗了你多少年？他拿着行动处的钱，却干着共产党的活。”

刘兰芝脸色一怔，“陈深，你，你是共产党？”

“没错，”陈深冷峻地说：“日本人一直在找的内鬼就是我。”

“陈深，你当真要做无名英雄是吗？那我今天就成全你。”毕忠良说着就要扣动扳机。

“不要！”刘兰芝蓦然挡在陈深身前。

“兰芝，你干什么？”毕忠良喝道。

“你不能杀陈深，你怎么可以杀自己的兄弟？”

“他不死，以后死的就是咱们俩，你走！快走开！”

“不，我不会让你伤害陈深的。”

“嫂子……”陈深把刘兰芝拉到一边，“当心你的身子。”

继而面相毕忠良，“老毕，如果你还有一点良知，如果你觉得自己还是一个中国人的话，就让我带着归零计划走，倘若不是，你现在就开枪。”

毕忠良眼神一厉，用枪口顶住陈深的胸口，“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忠良，不要……”刘兰芝抓住他的胳膊恳求，“放陈深走吧，他在战场上救过你的命，前段日子又为了救我险些丢了性命，这些难道你都忘了吗？”

毕忠良眉间一紧，握枪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刘兰芝趁势规劝，“忠良，再想想我们即将出生的孩子，如果今天你杀了自己最好的兄弟，杀了自己的恩人，你让孩子将来如何面对一个忘恩负义的父亲呢？”

毕忠良苦笑着点点头，慢慢放下手中的枪。

“你走吧。”他朝陈深挥了挥手。

陈深毫不犹豫地转身，怎料他刚迈开脚步，一声枪响随即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