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79
“忠良……”刘兰芝哭喊着,“你这是何苦?”
陈深回过身去,见毕忠良坐在地上,捂着一条血淋淋的腿。
“老毕,你……”他眉间一紧。
“只有这么做,才能让日本人相信人不是我故意放走的,”毕忠良咬了咬牙,看向陈深说:“我已经通知了影佐,宪兵队很快就会赶到,今晚能不能离开上海还得凭你的本事。”
“还不快走?”刘兰芝紧接着说。
陈深看了看他俩,“保重。”
……
出门后,陈深把相机交给了汪姐。
“吓死我了,赶到的时候听到枪声,还以为是你出事了。”汪姐惊魂未定。
“我没事,快把这个交给铁匠,他会带你们去延安。”
“那你呢?”
“日本人就快追来了,我去引开他们,如果我能活下来的话就去找你们。”
“那你一定要小心。”
“嗯,快走,没时间了。”
话落,陈深转身跑向他的车。
“你怎么会在这儿?”陈深正准备发动引擎,见徐碧城从一旁蹿了出来。
“我不是让你在铁铺等我嘛。”
“一直以来,我都想着什么时候能跟你并肩作战一回。”徐碧城跳上副驾驶的位置。
“胡闹!”陈深正色说:“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就是危险我才必须来……快开车,”徐碧城蓦然指着反光镜,“宪兵队来了。”
陈深猛一回头,见两辆侧三轮摩托车朝他们开来,便立刻发动了引擎。
……
陈深紧握方向盘一路踩油门,两车一左一右,紧追不舍。
右边那辆车速很快,正逐渐在缩短与他的车距,侧座里的宪兵倏然架起长枪,朝他们连发三弹。
“砰砰砰”,车身受震后不受控制地朝一侧漂移,陈深把方向盘向左一拧,徐碧城半边身体跟着倾斜,撞在了他的右臂上。
“没事吧?”他扭头看了看她。
“我没事。”徐碧城愤然地掏出手枪,一个扭身,朝后面射去。
“呃啊……八嘎……”那宪兵右肩中弹,手臂一晃,枪口顺向倾斜。
徐碧城紧接着又瞄准他胸口开了一枪。
陈深从反光镜里看着那人连人带枪地从侧座里翻了出去,颇为诧异。
“徐碧城,你的枪法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厉害?”
“在黄埔的时候,我的射击成绩就一直很优秀,是你不关注而已。”说话的同时,她开了第三枪。
这一枪直接打爆了那辆摩托车的前轮,车子霎时失去平衡,人仰车翻。
“厉害吧?”徐碧城洋洋得意。
“趴下!”陈深蓦然大叫。
徐碧城赶紧俯身,便听得左边反光镜被打爆的声音。
她迅速起身欲开第四枪,怎料,对方的子弹竟先她一步射了过来。
陈深立马拽着她一起往后仰,顷刻间,车头的挡风玻璃上出现了一个大窟窿。
与此同时,摩托车越逼越近,后座的宪兵也把手枪掏了出来。
陈深见状,猛踩油门,使劲把方向盘往右边拧。
摩托车又被甩到了后面,那两个宪兵恼羞成怒,朝着他们的车子一阵乱扫。
此时,徐碧城枪里只剩下两颗子弹,她不敢轻易开枪,却不慎被对方的子弹擦到了手腕。
她痛喊一声,枪从手中掉落,滑到了座位底下。
“你怎么样,碧城?”陈深紧张地问。
“没事。”徐碧城拿出手帕裹住受伤的地方,接着弯下腰去捡枪。
就在这时,摩托车突然挨近他们的车。
而与此同时,捡到手枪的徐碧城正要起身,却被陈深抓住肩膀给按了下去。
随见,一颗子弹从她的头顶飞过,而另一颗,射进了陈深的左腹。
“呃嘶……”陈深闷哼着皱起眉头,同时松开了徐碧城的肩膀。
“陈深你中枪了?”徐碧城立刻看向他。
“没事……”他忍痛说:“抓紧你座位的扶手,快!”
“你要干什么?”她边抓扶手边问。
“坐稳了!”陈深话音一落便朝着摩托车撞了过去。
摩托车受到撞击后失去了平衡,侧座里的宪兵险些握不住枪。
然而,陈深没想到那个骑手居然很快就能将车子稳住,虽然严重偏道,却没有翻。
陈深愤愤地敲了一下方向盘,同时感到一阵剧痛。
“呃嘶……”他低头看了看伤口,发现白衬衫上已经红了一大片。
徐碧城看在眼里,既心疼又愤怒。她再次举起手枪,瞄准骑手射了出去,可惜子弹打偏了。
“就剩最后一颗子弹了。”她揉揉受伤的手腕,懊恼万分。
这时,陈深发现又有两辆摩托车追了过来。
“碧城,看来我们要赌一把了。”他冷峻地说。
“什么?”
“看后面。”
徐碧城回了回头,“可恶……你想怎么做?”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下一个路口的拐角有间仓库,夜里经常会有一些箱子堆放在门口,我有留意过箱子外面写着‘易燃易爆’四个字,你枪里不是还有一颗子弹嘛?”
徐碧城眼睛一亮,“我知道了,你想把他们引到那里,然后……”
陈深点点头。
“好!”徐碧城看着手中的枪,“就用这最后一颗子弹把他们通通炸死!”
……
“再坚持一会儿,我们马上就到了。”徐碧城一边开车一边对着身旁的陈深说。
陈深此刻气若游丝,痛苦地捂着伤口,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流淌,脸色越发惨白。
“碧城……”他费力地撑着眼皮,“如果我死了……”
“不许胡说,”徐碧城泪眼朦胧,“你还欠我一场婚礼呢。”
陈深虚弱地笑了笑,“你穿婚纱的样子一定很美……可惜……呃嘶……可惜我看不到了……”
“不会的,”徐碧城猛踩油门,“我不会让你死的,绝对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