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75

陈深火急火燎地奔进医院大楼，见到毕忠良的时候，他一个人神色凝重地坐在病房外的排椅上。

“老毕……”陈深走到他跟前气喘吁吁地问：“嫂子，嫂子出什么事了？”

毕忠良沉声说：“她晕倒了，幸好当时我还没出门。”

“怎么会突然晕倒的？医生怎么说？”

毕忠良摇摇头，默不作声。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陈深蹙眉：“还没检查出来原因吗？”

“医生说，说你嫂子她……”毕忠良叹了一口长气，便不再说下去。

“老毕，你别吞吞吐吐的行不行？”陈深着急地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毕忠良扭头看向他说：“医生说你嫂子……怀孕了。”

当说到“怀孕”的时候，他倏然咧嘴一笑。

陈深霎时一怔：“什么？怀，怀孕？”

“我又要当爹了，陈深。”毕忠良兴奋地抓住他的手：“我又要当爹了！”

“原来你刚刚是在故意吓我？”陈深愤愤地甩开他的手：“我还真以为嫂子患了什么大病了。”

毕忠良大笑：“小赤佬，难得有机会耍你一回。”

……

下班后，毕忠良让陈深跟他回家吃饭，桂姐烧了一桌子的菜，陈深原想大饱口福，不料被他缠着不停地干杯，几瓶酒下肚了，小菜倒没吃上几口。

这晚，毕忠良大醉，喝完了白酒又闹着让陈深陪他去书房找红酒，刘兰芝怎么劝都劝不住，陈深让她别管了，便又陪他喝了一瓶红酒。喝到一半的时候，毕忠良又让陈深帮他从书柜里拿出女儿的相框，之后他就一直抱在怀里，即便被陈深扛到床上还紧紧地攥着不放。

女儿过世后，毕忠良为了支撑刘兰芝只能故作坚强，其实内心也是痛苦万分，对女儿的思念更是有增无减，今日得知刘兰芝怀孕，他自然欣喜若狂，却又禁不住念起了早逝的女儿，可谓是悲喜交集。而这一切，刘兰芝又岂会不知？

“终于消停了。”看着此刻鼾声如雷的毕忠良，刘兰芝笑了笑，心头却一阵酸楚。

“老毕这是太开心了，”陈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毕竟老来得子这种福气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刘兰芝蓦然转过身打量陈深说：“你平日滴酒不沾，今晚也喝了不少，又没吃什么东西，到了半夜胃会难受的。”

“没事，我也是替你们高兴才陪老毕喝的。”

“我能再次怀孕，多亏了碧城介绍给我的药方，可惜没有机会感谢她了。”刘兰芝霎时湿了眼眶。

“嫂子……”陈深眉间一紧。

“陈深，你跟碧城的事，小男都告诉我了，”刘兰芝握住他的手说：“我知道你心里很痛苦，但这道坎儿你总得过去，将来……”

“嫂子，我的事儿你就别再操心了，”陈深截口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把老毕的儿子，我的侄子健健康康地生下来。”

“你呀……”刘兰芝笑着摇摇头。

“你怀疑归零计划在毕忠良女儿的相框里？”徐碧城一边问一边为陈深倒了杯茶。

陈深点点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是怎么发现的？”

“昨晚我在他家里接触过相框，但当时并未发现有什么问题，给我提示的是他办公桌上的那个相框。”

“什么意思？”

“毕忠良办公桌上的相框跟他书柜里的相框，无论是款式、材质、颜色甚至是里面放的照片都是一模一样的，按理说，两个相框拿在手上的感觉也应该是一样的，对吧？”

“这是当然啊，”徐碧城转念一想说：“难道你发现了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厚度，”陈深冷峻地说：“厚度不一样，如果只放了照片，不可能出现厚度不一样的情况，尤其是两个一模一样的相框。”

“明白了，”徐碧城眼睛一亮：“所以你怀疑另一个相框里除了照片还放了其他东西。”

“老毕视女儿如珍宝，归零计划是绝密情报，以他的逻辑很可能将两者放在一起。”

“太好了，这么快就锁定了目标。”

然而这时，陈深捂着自己的胃，闷哼了一声。

“怎么了，陈深？”徐碧城紧张地看着他：“是不是又没有按时吃饭，胃疼了？”

陈深皱起眉头说：“药在我大衣的口袋里，帮我拿一下。”

徐碧城赶紧去他的大衣口袋里翻找，可她找出来的却是一个空药盒，不禁“责怪”起他来：“你怎么那么糊涂，药已经吃完了都不知道。”

这时，陈深突然感觉整个胃在拧绞，痛得他趴到了桌子上。

徐碧城吓坏了，跑到他身边说：“你忍一忍，我现在去给你买药。”

陈深一把拽住她的手，咬着牙说：“你不能出去，等房东回来，让她去买。”

“她要是一直不回来呢？”徐碧城着急地说：“你要活活疼死吗？”

“忍一忍就过去了……没事的……”

“胡闹，你忘了上次差点胃穿孔吗？”

话落，徐碧城掰开陈深的手，穿上外套，裹了一条丝巾在头上便冲下了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