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72

“呃嘶……”

帮陈深换药时，赵海燕有些心不在焉，这已经是第二次弄疼了他的伤口。

“对不起，深哥。”她一边贴纱布一边道歉。

“没事。”陈深皱了皱眉，“海燕，你有心事啊？”

赵海燕的视线慢慢落到他脸上，眼中带着几分惆怅，“我要去南京了。”

“调职？”

“嗯，上级给我安排了新任务。”

“什么时候走？”

“很快。”

她不舍地笑了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看到你。”

“傻瓜，”陈深摸摸她的头，“总会再见面的。”

赵海燕蹙眉说：“你这个人从来不会照顾自己，还经常受伤住院，如今碧城又不在你身边，我真的很替你担心。”

转念一想，说：“对了，差点忘了你身边还有小男……”

语气听似欣慰，实则万分失落。

陈深岂会不明白她的心意，但有些东西他永远给不了，也不能给。

“保重，海燕同志。”他倏然向她伸出手，“无论身在何处，都要好好战斗下去！”

海燕眼眶一热，握住了他的手，“我会的，深哥，你也一定要保重。”

……

两天后，毕忠良亲自接陈深出了院。

上车前，陈深好奇地看了一眼司机。

“老毕，今天怎么不是刘二宝开车？”

“他有事回老家了。”毕忠良淡淡地说。

“我好像从没听刘二宝提过他老家还有什么人。”

毕忠良倏然话锋一转，“你不想知道炸弹是什么人放的吗？”

“你查到了？”

“是日本人。”

“为什么日本人会知道？”

“李默群告的密。”

毕忠良提到“李默群”的时候，陈深警觉性地瞄了一眼司机。

毕忠良察觉后，淡然自若地说：“放心，是自己人，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安插在苏三省身边的眼线吗？”

“就是他？”

毕忠良笑着点点头。

“陈队长……”司机蓦然开口：“我叫阿庆，以后请多多关照。”

“客气了。”陈深浅笑。

继而转向毕忠良说：“李默群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放了内鬼在我身边。”

“听你的口气好像已经查出了那个人。”

“是的。”

“谁？”

“你这么聪明，应该猜得出。”

陈深狡黠地眯了眯眼，“我猜，刘二宝应该不是回老家办事，而是被你给咔嚓了。”

毕忠良朝他竖竖大拇指，愤愤地说：“李默群真是老谋深算，居然把刘二宝放在我身边这么久，要不是知道交换人质这件事的人就我们几个，我也不会怀疑到他。”

“所以，你杀刘二宝算是对李默群的一种警告。”

“没错，”毕忠良冷笑着说：“老狐狸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当初是他引荐唐山海和徐碧城到行动处做事，所以免不了被日本人追究责任，他想借此机会扳倒我，却怎么都料不到会作茧自缚。”

“那这件事情对你有什么影响？”

“这次算运气好，”毕忠良感叹：“除掉了军统的三个间谍，加上我救妻心切，影佐也不打算再跟我计较，当务之急，除了抓捕陶大春，就是把中共的麻雀找出来。”

……

陈深躺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项链，不知不觉，一个画面在他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某一日，孤儿院的河畔，两人坐在石凳上。

“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再离开你。”徐碧城靠在他的胸膛上。

陈深吻了吻她的额头，蹙眉说：“我很怕哪天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来不及去救你。”

“不用为我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对了，”陈深蓦然凝视她说：“如果有一天，你急需地方藏身，可以去贝勒路福煦村六十八号找房东，就说是陈先生的钥匙，记住了吗？”

“嗯。”徐碧城点点头，“我记住了。”

想到这里，陈深猛然从床上跳了下来，抓起沙发上的大衣就冲出了家门。

为了防止被人跟踪，陈深故意绕了几条巷子才到了福煦村六十八号。

他抬头望了一眼阁楼的窗户，见里面有灯光，顿时激动不已。会是碧城吗？他想。

就在这时，倒完垃圾回来的女房东看到了他。

“呦，是陈先生啊……”她开心地朝陈深迎去，“你好久不来喽。”

“最近比较忙。”陈深说着，禁不住又朝阁楼望了一眼。

女房东会意，对他挤了挤眼，“快上楼吧，人家都等了你一个星期了。”

说着，将大门推开。

“我同你讲啊，陈先生……”她边走边说：“这些日子，你朋友在我这儿好吃好住，我可一点都没有怠慢哦。”

陈深顿步，从钱包里拿了两张钞票给她，“有劳了。”

女房东立刻眉开眼笑，“我就喜欢像陈先生这么领得清的人。”

话落，一边将钞票往口袋里塞一边扭着肥臀，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陈深转过身，上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