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章独孤天下52
这一夜,般若睡的很不安稳,一时是宇文毓掰着她的肩头,不住的问她,为何要这样对他,一时又是宇文护,神色冷漠问她是否还在利用他。
再就是,她又梦着自己登上那高位,谁在与她说着独孤天下成真了。
猛地惊醒,身上却酥麻疼痛的厉害,她缓缓睁眼,瞧见那床帏边上,书案处,那荼白色身影于此处执着朱笔,晨曦衬托下,更显的那人身影颀长,俊朗飘逸。
听着床帏边的响动,那人抬眸看了过来,颇为温柔的笑了笑。
般若朦胧睁眼,身上难受的厉害,见宇文护只着里衣,连衣带都未曾束上,本该绾起的发髻,因他微微侧着头,那发丝落在肩头,墨发披肩,竟显得他本棱角分明面容有几分中性柔和之态,这与往日的他,并不相匹配的很。
般若缓缓坐起身来,因她着一动,锦被微滑落,露出白皙肩头,那肩头锁骨处痕迹尚显,她未曾梳理的乌发恰好遮主些许,“你又不去上朝了?”她眸色尚存几分妩媚,略微歪着头,容色照人。
“今日休沐。”他笑着回了句,眸中蕴着宠溺,“怎么,还真把我当昏君看了?”
般若辗转又躺了下来,只是头靠在外头,瞧着他,“我忘了。”
宇文护起身缓步而来,未束起的衣带,恰好落在地上,他也没空拾起,丝履未着,赤足而行,恰好坐在床榻上,将手上未干绢纸递给般若,“你不是总想着做太后,喏,拿着吧。”
日上三竿,正是懒洋洋的阳光入了内殿。
宇文护以手托着头,侧身躺着,瞧着尚还睡得稀里糊涂的皇后娘娘,“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爱权胜过自己夫君的女子?”
她闭着眼,似梦中呢喃,又仿佛,清醒的很,“臣妾心中,唯有陛下一人,哪有旁的。”
这话听起来虽然假,可怎么听怎么让人舒坦,宇文护嘴角抑不住的上扬,伸手拂过般若因汗沾在鼻尖的发丝,挽在她耳后,“这事我确实考虑很久,你二妹应与你说了,既是有得突厥的途径,自然不能放过,左不过,你我都怕被你这个二妹所骗,不如……”
他转移话题的确很快,这话题一转,那怀中女子睁大了眼,只听着他的说话,“你阿爹素来在边疆镇守,于突厥也有多熟络,倒不如,让你阿爹带兵镇压在北疆,一旦突厥有异,则可趁势取下?”
般若眯了眯眼,自然知道他的小算盘,无非是怕曼陀还有二心,如今让她阿爹去,总不可能自己女儿会害自己的阿爹,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苦差事,可对于独孤家来说,则是一个既保住兵权又不能被他人指指点点的主意。
“你阿爹年事已高,自然不适宜去北疆那地界,不过你阿善哥哥素来通晓兵法,也有勇有谋,就让他去,如何?”
可对宇文护来说,这已经算是一个大的让步了。
带兵待在北疆,自然是最稳妥的,既离开了京城是非之地,更能建功立业。
而宇文护,又把她阿爹留在京城,未曾不是以此来约束独孤善。
独孤般若心里清楚,可也知道,不能再与宇文护胡搅蛮缠,如今的宇文护,已是一国之君,再不能随意改变自己的心意,就如宇文盛所说,她来日荣辱都系在宇文护一人身上。
“般若,你要相信我,我是真的,想和你,分享这个天下。”莫名的,他忽然说出了这句话来,这是他一直所苦苦执着的,他不会忘记,也不敢忘记。
只是有时,形势所迫而已。
般若微微抬头,看着这个因在不断权衡朝堂与她之间而显得有几分烦扰的男子,不知怎的,想起昔日,她苦苦相逼,最后只落得那等结局,宇文护一让再让,终究还是,亲手杀了她。
她说不清是何等感觉,但却知道,宇文护很后悔,因而这一次,他还会再让。
但她不想是因为宇文护愧疚,一如对那个清河郡主的愧疚,而想要完完全全的,看到宇文护的心。
让,是因为,爱,不是因为愧。
“信。”万千言语,只辗转这一个字眼,“我自然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