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章独孤天下48

虽是盛夏,但太师府门前越是异常的热闹,只因为太师府里头竟撒金豆子了。

“这太师府里头可是有什么喜事呀!”争抢之间,偶有几个百姓在喧闹下头私语起来,有几个知情的连忙说起,昨日夜里头,太师府添了世子与郡主。

“迟?这算个什么名,我看太师这书读的也不怎么样嘛!”有人笑出声来,那撒金豆子的又出来了,再无人言语,你推我搡的,去抢那金豆子去了。

宇文护此刻却在宫中了,百官朝见,大家都知道,本该在齐国前线的太师因儿女私情私自回了长安,若论起来,这可是大罪,怎料这个犯了大罪的人,竟大摇大摆的来上朝议事了。

“太师不战而归,该当何罪?”宇文觉于皇位之上,径直的指责宇文护。

且见宇文护将手上玉笏随意抛在地上,神色亦有欢喜,旁人只知是因为他家世子出生,就连上朝之时,但凡有人上前恭贺,他都一一回礼,平日里头,他脾气可不是如此的。

“臣在前线厮杀,连连告捷,可后头,却有人通敌卖国,臣没了法子,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只得亲自回京城,将那通敌卖国之人抓出来。”他这话说的慢条斯理,虽说的是十恶不赦之人,可脸上神色依旧未有愠怒,就连最后那一眼看着宇文觉的时,也是笑着的。

“竟有如此贼子!”不知谁附和一句,整个朝堂之上,轩然大波。

宇文觉身子有些不易察觉的一颤,嘴唇都在发抖,“那太师,可有证据?”

宇文护回身瞧他,嘴角微微扬起,眸色幽暗深邃,宇文觉只觉得不寒而栗,听得他缓缓道来,“自然是有的,知识兹事体大,恐怕只能私下禀报圣上了。”

宇文觉知晓大势已去,心中暗骂那些人都是**,下意识又看向独孤信,可今日的独孤信一言不发,任凭宇文护欺辱到他的头上,他就知道,定然是那些事情都被独孤信知道了。

他们翁婿已是一条心的了。

“他一而再再而三不肯将皇位相让,甚至通敌卖国,为的就是除掉我,难道岳父大人还要帮着他吗?”

宇文护是跟在独孤信一同进宫的,同一辆马车,毫不避讳,将所有的证据和盘托出,宇文觉利用元皇后的人脉,将信件送到突厥宇文邕处,转而送到齐国,以般若为诱,让宇文护仓促回京。

而回京路上自然是凶险重重。

独孤信心里很清楚,若非般若在他的眼皮底下,恐怕早就被奸人暗害。

于是他什么都没有说。

只说了一句,“你要好好待般若,好好待阿迟和丽华,往日之誓不可忘却。”

“若小婿为帝,宇文迟,自然是我大周的太子殿下,宇文家与独孤家的血脉将会传承万世。”

登基大典定在八月,正好是过了酷暑时候,因而宇文护近来格外忙碌,有时人影也见不着,般若虽还未出月子,可身子已经恢复十之八九,不见有何异常。

阿迟和丽华虽是乳母在照应,可她却也寸步不离的跟着,到了午膳时候,般若才想起什么,“太师呢?”

春诗刚捧着调养身子的养身汤药进来,就听到般若这话,于是笑道,“姑娘忘了,太师今日早起时就与您说了,今日要商讨西山大营之时,没这么快回来。”

“他与我说了话?”般若似有些想不起了,只是依稀记得早晨阿迟格外闹腾,她一刻也不得闲,自然也顾不得宇文护去了哪里,“哦,是了,他提了一句。”

宇文护正巧这会儿往里头来,听到般若这话,一时之间,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要不,让奴婢去提醒一二,让太师不要忘了用膳?”春诗试探的问道。

里头的那个,倒是轻描淡写,“他那么大个人了,没用膳自己知道,不必管他,阿迟和丽华可吃饱了?”

宇文护缓步入内,“般若,我还没用膳呢。”这话颇有几分委屈,早有人上前为他褪下外袍,又有人端上清水为他净手,他却不动分毫,只是看着般若。

般若瞧他这样子,不免一笑,走上前去,见他尚穿着朝服,吩咐人将家中便服拿来,因是夏日,广袖宽袍也格外闷热,她执手,轻轻勾在宇文护腰间犀带上,微一动,就扣了下来,俯身为他取下环佩。

她于宇文护腰间忙碌,宇文护只嗅得她身上有一阵乳香,分明未曾喂养孩子,却格外明晰,他还想嗅的更清楚些,般若却已为他褪下外衣,步子微往后。

本差点就温香软玉,宇文护不免后悔适才就该更近些,且见的般若接过婢子手中的帕子,浸了水,覆上宇文护的手,宇文护嘴角微微扬起,笑的清浅,低头看着般若白嫩剔透的小手轻轻靠着他的,他反手一握,“怎能敢劳烦夫人亲自动手。”

殿中婢子早已低头垂眸,不敢张望,般若抬眼看他,身子微微向前,离他极近,越是育了娇儿,越显得身姿圆润,宛若一颗,触手生温的通透玉器,“嗯?夫主可是觉得妾服侍不周?”微挑眉,女子柔情此刻尽显无遗。

宇文护只觉得此刻的般若甚是磨人,明知他不敢在青天白日做些什么,她却偏要离他这般近,一时喉结滚动一下,他俯下身,吻在般若额间,轻言道,“你说,你又多久未曾近我了?”

正待此时气氛暧昧,那内室却忽传来婴孩啼哭,打破这寂静,颇有震耳欲聋之势。

“阿迟。”面前这女子,顿时慌了神,撩起夏日蚕丝衣裙就往里头去,“定是阿迟又吐奶了。”她着急忙慌的,让乳娘看看,又吩咐春诗还是把府中大夫喊来看看。

“般若……”宇文护唤了她几声,她都置若罔闻。

宇文护觉得甚是无趣,靠着凭几坐下,瞧着般若踱步走动,心中不由暗骂,宇文迟这小子,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定是要好好管教的。

他想着怪不得这历来的规矩都是子嗣交由乳母照看,若不然,君王每每夜里召见临幸谁,床榻上除了有美人,还睡着两个孩子,成何体统了……

等登基之后,分殿而居,已是当务之急。

可……

“丽华,来。”他接过乳母襁褓,瞧着丽华安稳睡着,闭着眸,嘴角还笑着,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郡主可是乖巧呢。”早有照顾的婢子上前来邀功,宇文护轻笑间,赏了不少金裸子于她,“那是自然,丽华当然是最乖的。”他姿势有些不妥,却还在小心翼翼的调整着,怕惊了丽华,动作轻的很。

曼陀和亲到了突厥,日子过的还算舒坦,突厥王子虽有不少姬妾,可顾念着她北周郡主的身份,礼遇有加,突厥天高地广,她一时竟觉得,比那个闷沉沉的长安城要好的多。

可宇文邕就不是如此作想了,阿史那公主对他百般迁就,他却觉得这是男子屈辱,失了辅城王的身份,在阿史那公主身边,不过也就是一个护卫,可阿史那却只让旁人喊他驸马,一门心思认准了他,不惜和突厥可汗几番争吵。

阿史那心知宇文邕喜欢的是伽罗,于是多方打听,告知宇文邕,伽罗不日就要下嫁给陈留郡公的世子,宇文邕听此消息,复又吐血,晕晕沉沉病了好几日,耳边回响的一直都是阿史那公主那句,“驸马,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独孤伽罗,要嫁人了。”

草原上的草又翠绿之时,他披着冬日薄裘,发丝微凌乱,墨发披肩,出了帐篷,瞧着湛蓝天空,心里却想着,伽罗,许是与他一块,都在看着同一片天。

他轻咳着踱步在草原之上,忽瞧着,于那阳光之下,有个熟识的人,靠在羊毛毡子上头,做着女红,娟帕之上绣着草原落日,格外好看,只看着她侧脸,让他想起那年夏日,伽罗靠在树下,也是如此……

“曼陀。”他本不该这样直喊她的名讳,可在这异乡,他顾念不了许多。

她微回身,腰间挂着的银铃铛有些悦耳,未有发饰,却更衬得人若出水芙蓉一般,宇文邕许久没见她,竟觉得,她似乎变了很多,与这草原融为一体般,“辅城王殿下?”

宇文邕听此,恍然一笑,“原来我们都是伤心人。”

“可是因为伽罗妹妹嫁给了杨坚。”她直言不讳,缓缓站起身来,旁侧婢子连忙扶住了她这位王妃,“不过,我可不是什么伤心人。”她微微笑着,婢子上前,拿着织锦披风为她穿上,“既来之则安之,辅城王殿下如今得公主青眼,何不扶摇而上,非得做这伤心人。”

宇文邕本以为,曼陀与杨坚曾有情意,看见她如今这副样子,只觉得无情尤甚,再没有和聊得话题。

他从来都不是随遇而安的人,他胸腔内还有一股气。

伽罗大婚那日,正是七月初七,良辰美景,更是让人多有一番抒怀。

宇文护很不喜欢杨坚,不是因为杨坚这个人没,而是在独孤信眼中,杨坚才是他的宝贝女婿,他宇文护,不过是无可奈何下不得不承认的。

可顾念着般若的面子,自然是十日前就到独孤府上来帮忙了。

哥舒黑着脸,跟着同样黑着脸的宇文护后头,为独孤信忙前忙后的,独孤信见着这主仆两人,以及后头跟着一同护卫就气不打一处来,“我独孤府是办喜事,不是去山头上打山寨的!”

宇文护难得的好脾气,吩咐所有人将佩剑取下,换上和煦笑容再入府,可怜跟着哥舒一干的人,素来烧杀抢掠,就算最近收敛许多,可暗地里做的还是这等买卖,从不知和煦笑容是什么,也不知道,手上不拿剑,拿起笤帚来是何等样子。

到了七月七那日,才更是十里红妆,宇文护不知怎的,想起自己未曾亲来迎娶般若,始终是个遗憾,见那红幔微扬,杨坚于众人簇拥间而来,往昔他就生的一副好相貌,今日更是红衣暗纹,收拾的格外利索。

哥舒双手环于胸前,跟在宇文护身后,瞧着这场面,有些出神。

“哥舒,看着羡慕?挑一家好的,我亲自给你去提亲。”宇文护一大趣,他连忙低头言道,“属下誓死追随主上,不敢娶妻!”

他一副为宇文护抛头颅洒热血的样子,在现在这场景下,并不是很契合。

宇文护笑着拍拍他的肩,往府内而去。

伽罗正在梳妆,般若出了月子,自然一同陪着,左不过在菱花镜后,与伽罗说些为人妇之言,“你进了人家的门,就得对夫主事事恭顺,对公婆也要视同亲生父母,杨忠夫妇是好人,杨坚也是个好拿捏的,你只要收敛闺中脾气……”

这长篇大论入了宇文护的耳,他倒觉得,原来纸上谈兵,就是如此。

早有婢子为他撩开珠帘,他入了内,因男女大防,却不再走进,倒在翠绿衣衫旁侧见着她一身海棠红的衣裙,红的耀眼,但见般若缓缓站起身来,月裙逶迤拖地,竟是盛装。

腰间系着月白的宫绦,旁侧挂着一个杏白底梅花枝的香袋,整个人若今日七夕佳节月中仙子,却非穿着海棠红颜色的衣衫,更添几分妖娆多姿。

“阿护?”她回头瞧见他了,缓步出来,站在屏风旁,笑靥如花,“外头如何,杨坚那小子可来了?”她下意识伸手,拉出宇文护的臂腕,宇文护就势牵住她的手,夏日间有些冰凉,却霎时触手生温了。

话才问出口,外头夏歌已是紧赶慢赶的入内了,“姑娘,老爷让您快些,姑爷已入府了。”

宇文护嗤之以鼻,“怎么,岳父还上赶着把女儿送出去了,怎么以前……”

“阿护。”面前女子微蹙眉头,他顿时低声言语,“就是呀,哪有不让郎君在外面多等一会儿的道理。”

“也不知是谁成亲,人影也不见……”般若低喃出口,却非责怪,只是玩笑罢了。

杨坚吹吹打打的把伽罗给迎走了,最难过的是独孤信,虽然宇文护很是不喜欢他这个老岳父,可见着他难过,忽然想起了,若干年之后,自己也要这样送丽华出嫁,心里头也很不是滋味。

华灯初上,七夕佳节,宇文护一直忙碌着,先是独孤府,后是杨府,到夜半时分,才归家,太师府中无女眷,自然不必摆弄什么乞巧拜月之事,但想着这是般若嫁人后第一个七夕,总得准备些什么,可才回了府,门都还没进,府刘管事适时出来,咧嘴笑着,“太师回来了,夫人特地嘱咐,等太师回来不必入内,出去看景儿。”

“看景?”宇文护下意识看了看外头,已经漆黑夜色,“这大晚上的看什么景?”

话虽如此说着,却也上了马车,随着马车颠簸,用了一盏茶的功夫,

这景虽在长安城中,却也要过水榭,走了许久,才见着通着大明湖的明渠映入眼帘, 再往前,已是出了台门,“这么晚了,夫人出门去了,你们也不知禀报。”

适才那看景的心情荡然无存,只想着般若也实在是胡闹了些,这晚上出了宫,万一有歹人加害,可如何是好。一时又迁怒禁卫侍从。

下了马车,见那回廊深处,不知何时,摆下月台,帘幔遮蔽,倒围出一方天地来。

他微愣了愣神。

“阿护。”

般若就站在帘幔处,笑靥如花的唤着他。

宇文护脚步微微顿住,抬眼看她,只觉得比往日有些不同,往日在府中,她都未曾这般装束,褪去广袖襦裙,卸了珠钗环佩,脂粉香气竟一点也无。

她远远站着,只穿着了件雪青色的清雅襦裙,她本肤白,这般颜色托衬,倒让人觉得她尚还是个闺阁中的女子,更何况那青丝徐徐落在肩头,少了妇人绾起的珠钗,只别了长安城中时下最受豆蔻女子喜爱的蝴蝶簪,流苏落在鬓发间,格外好看。

这样的般若,倒不似他宇文护的夫人了,倒像是个寻常百姓人家待嫁的闺阁小姐。

宇文护忽然心中有个不能自抑的想法,般若让他来看景,这景,约莫只是他的般若了,这倒是了,怎样的美景,能与般若相比呢,他不免喉结微动,快步上前。

他来时想好了,见着般若定要呵斥她三更半夜偷偷跑出来,可才见着,出口的却是一句,“怎做如此装扮?”只因这样的般若,他好似许久都未曾见过了。

宇文护看她这样子,不由嘴角微扬,“好看……”他拉长了音,俯身落在般若耳畔,又重复了一遍:“我的般若,穿什么都好看。”

她笑靥生春,抬手挽在宇文护颈后,“我这般打扮,是不是像闺阁中的女公子一般,想当初,我尚还嫁你时,也算得……”

“是呀,你还记得,你已嫁了我的。”宇文护截断珍珠这话,转而拉着般若的手,往里头去,臂腕下意识划过身侧之人锁骨胸间,“哪有女公子,这么圆润的。”

般若抿唇又笑,垫起脚来,伸手要去揪他的耳朵,“你就不能正经些吗!”

宇文护恰好夺过,就势握着她的手,“这话本就是事实,若你不嫁了我,怎会如此风姿绰约。”他放低了声音,玩味戏谑,“女子本就该有人滋润的。”

“宇文护!”般若于他唇枪舌战,“我就算不嫁你,嫁给别人……”

“嗯?”后头这人顿住了脚步,般若回身,见他脸色不好,凭空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她顿时展颜一笑,“是是是,哪里来的别人。”

宇文护这才脸色好些,跟着般若再往里头去,才走了两步,入了那帷幔,宇文护才终于知晓,般若要他看的景,竟是这个。

纱幔将这地方围成一个圈,中间恰好置着酒桌,桌上放着晚膳,珍馐美味自不必说,最奇的,是抬头看去,那圆形帘幔处,恰好能看见一片星空,人都说坐井观天,这下,正合这句话。

满天星辰好似都聚拢在了一处,暑风摇曳,卷起帘幔,如在梦中。

“你把星星都聚在一起了?”宇文护看着漫天璀璨,又低眉看着般若,他从不知道般若会有这种闲情逸致,也不知道她除了喜欢手握大权,还能有这些女公子的喜好。

不过这样的般若,似乎更可爱些。

朦胧夜色中,般若清澈的目光熠熠生辉,仿佛只因这星辰,她缓缓看向宇文护,眸色中万千柔情,却只为面前这一人,开口,宛若呢喃,“是牛郎和织女今日相聚了。”

那些民间话本,宇文护从不相信,可这样虚无缥缈的故事从独孤般若的口中而出,似乎又有些别的意味了。

她斟了一盏满满的酒,递给宇文护之时,颇有几分恭顺柔意。

“你要每次都这么温柔小意,只怕世间颜色在我眼中都只是多余,所以,你要对我再好些,莫说别人,总得比对阿迟要好些吧?”

他接过那酒盏之时,心里想的,却是不知今日般若要做什么,平白无故如此厚待他,必然是有所图的,这一杯酒,他倒有些不敢喝了。

“我对你不好么?”她非得问他,此刻瞳孔内万千柔情,让人谴责不得。

宇文护只觉得这样的般若,格外惑人,手上杯盏微倾斜,酒香四溢,他虽执着酒盏,却俯下身薄唇印上她的,那温香软玉近在咫尺,他不知怎的,手上的酒盏落了地,隔着薄衫,他指尖摩挲在般若后背。

“别闹……”哪里还是说话,分明是夹着些呻吟。

宇文护抬起头来,鼻尖轻触她的额头,“情难自禁,你恼了?”

也不知怎的,般若那绾起的发髻因着这一番纠缠松了松,一头墨发如缎般垂下,划过脸颊,此刻未有珠翠,更显得月色佳人更清丽些。

“没有……”她依侬一声,“你我本是夫妻呀。”她依旧笑着,眉宇之间分外柔情,“况且,情难自禁,才说明,你我彼此有情,我欢喜的很。”

宇文护扬起半分笑,打了个旋,般若低呼一声,却是入了他的怀,被他抱在膝间,忽然又被他吻住了脖颈,长发却不知怎得绕在他的唇间,清香沁人心脾,夹杂了般若的微弱喘息。

“你可知,我有多欢喜吗?”宇文护有些不想去思索,今日般若为何这般柔顺,只因般若未曾这样表白过,往日这般言语都是他哄骗亲近,此刻,竟是她自己主动了。

“阿护欢喜,可是因山有‘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也知’?”她声音平白有些媚惑之意

他便这般含着她的手指,般若抬头看着他,于璀璨夜空之下,他的眼眸明澈高远,却透着一种让般若移不开视线的东西,般若从不知,男子也可以惑人。

般若能那样清晰的看到他幽蓝的瞳孔内,蕴藏了无穷无尽的温柔,就是这种这种眼神,温柔的可怕,让她再没有犹豫,只能义无反顾的跟着他,随着他。

她柔荑往下,拂过他炙热之处。

“般若……”他闷哼一声,颇有警告意味,“别动。”目光灼灼。

她还笑着。

“你身子还没好。”他放低声音,与她耳边低语,“就让我抱抱就好了,别动,好吗?”

般若低低呢喃,“是呀,我怎会做这种事情,怕是你觉得,旁人服侍的要比我好些。”她开口,那温热气息喷在宇文护颊处。

“我早知你不安好心。”他这话,颇有几分无可奈何。

般若不知从何处,取出张墨香宣纸,她尚还坐在宇文护膝间,于是摊开那宣纸,里头写着几个名讳,无一不是掌着军权的柱国郡公们,就连其中家中人员都一一列的清楚明白。

“我心里清楚,联姻最好的法子。”她终于要说正经事了。

宇文护透过她的柔荑边,瞧着上头,那字都是他写的,放在书房许久了,没料得被般若得了,“世家联姻,才能将权利稳固,你瞧那宇文觉没什么本事,却有尊崇身份,加之元皇后人脉,自然无一不从。”

般若静静听着。

“我如今娶了你,好歹也和世家沾边了。”

“但这远远不够。”般若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微黯,“我知道你的打算。”

宇文护未曾开口,只是看着般若神色,看着她唇抿成一线,“你可以有别的女人,只是,来日继承天下的,一定要有我独孤家的血脉,所以,纳世家女可以,但绝不能有孩子,若是有了孩子,只怕我会让你弑子,今日之言,绝无虚假,你要认真的听。”

宇文护恍然大悟,才知道今日般若为何这么奇怪。

“你答应我,登基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立阿迟为太子,并永不要有废立的心思。”她这话说的斩钉截铁,已无适才那一丝半分的柔情蜜意。

宇文护并不喜欢她这样子,仿佛与她在做一份交易。

可转念想想,许是他不够好,让般若以为与他,还需要做交易。

“我知道你身子不便,却也不要言此诛心之语。”

就算般若不说,他也不会有别的念头,纵然这个皇位他会坐不稳当,也绝对不会舍弃般若,舍弃宇文迟,转而与向别的世家女去献殷勤。

“我已经准备好了香料,你答应我,来日,你宠幸她们的时候……”她握紧宇文护的手腕,还在喋喋不休,说的她来日的打算。

“独孤般若。”他打断了她的话,伸手撩过她额前一缕乌发,搁在般若腰背上的手越发搂紧了些,“你就真的笃定那些什么香料,什么药膳能让她们怀不上我的孩子吗,我告诉你一个,最好的法子……”

他仿佛在与她商量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轻描淡写一般。

“好好看住我,一步半步也不要离开我,或者……”他低笑,“学一学晋惠帝贾妃,杀鸡儆猴一番。”

据说当年晋惠帝还是太子的时候,晋惠帝贾妃曾经将一支戟投向一个怀孕的小妾,使得肚子里的胎儿和戟刃一起落地,后来,宫中再无嫔妃,敢接近晋惠帝。

般若歪着头,好好打量着宇文护,“好哦,你还真有这心思,让旁的女子怀上你的孽种。”

宇文护忽觉得,自己好像,又说错了什么。

“好好好,我一个都不娶。”他长叹一口气,“不如,就让阿迟去娶,反正阿迟是要做皇帝了,多定下几个太子妃,太子侧妃之类的,也是无妨?”

他试探的看着般若神色,见她似不反对。

“我今日之言,绝非作假,若来日真的有这这档子事,你不忍心诛杀亲儿,我会替你收拾干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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