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章独孤天下34
“你今日是不是疯了!”般若眯起眼,想将面前这个人看的再清楚一点,可越看的清楚,越觉得可怕,她身上一丝气力也无,就连手腕也青紫疼痛。
“你可在意过,我的生死……”他说这话的时候,垂眸,扼住般若的右手几不可察地有些发抖,“如若,北疆没有粮草,我会死在那里。”
这是哥舒的质问,那时的他还亟不可待的为般若辩解,而今,却用同样的话问般若。
“争夺皇位,本就是豪赌。”她没有辩解自己是知晓他在北疆的粮草军饷部署,而是用一个“赌”字搪塞他,宇文护很恼,一个连辩解都不愿意的女子,是否是因为觉得已没有必要了呢。
“那你勾搭宇文毓那个废人做什么。”他扼住她的咽喉,般若从他的蓝眸中,能看到一种从未展现在她面前的东西,那是决绝杀意,一缕发丝落在他的眼前,恰好遮住那幽蓝,他俯身,声音柔然,却分外狠戾,“那个废人能给你什么,他现在,连个给你承继独孤天下的孩子都给不了你。”
“你。”般若厌恶这样的宇文护,她知晓宇文护是怎样的男子,嚣张跋扈,放荡不羁,却永远不想看到他这一面,“无耻……”她脸上表情褪的干净,只是别过脸去,不肯再看宇文护。
却猛然间,下头一阵酥麻。
她下意识呻吟出声,竟觉得在宇文护的操控下,她本就是个无耻的女人。
“出去。”她咬牙,不肯再发出声音。
宇文护却依旧在嘲弄于她,忍着那欲望,只是浅浅往里头去,就那么些许,没了适才那些狂躁,“你明明也很喜欢,却只说我无耻……”他不知想起什么,忽然狠狠撞了下,“你说,宇文毓,可有我这手段。”
话音刚落,肩头却一阵吃痛,般若狠狠的咬着,不肯松口,那血味道有些腥咸,她全数咽了下去,仿佛恨不得,将他的血都吸干。
他却不恼,也不推开她,“独孤般若,当金屋藏娇,什么人也见不着才好,再为我生几个儿子,更好。”
般若终于知道他绑自己是要做什么了。
竟是要让独孤般若这个人,消失。
自此后,再无独孤家的大姑娘,而只是多了一个宇文护的禁脔。
般若清楚的很,只要宇文护认准了一件事情,狠下心来,不管她如何做都没有用。
她手上还握着匕首,宇文护的意思,很明白,要么,就听从他的意思,一辈子被他拘着,要么,就一起死,葬在一处也是好的。
可这两样她都不愿意。
她身子渐渐平静下来,能清晰的听到身侧之人的喘息,这一场又约莫捱过去了。
“我不愿被你关在一方天地,做那金屋藏娇之人。”她神色流转极快,勾住宇文护的后颈,轻轻一带,宇文护就势俯在她的白皙锁骨处,闭着眼,嗅着那女子芳香,又听她言语,“既然如此,我们一起死,却也挺好。”
他猛然睁开了眼,看着般若把玩那匕首,他并不害怕,反而没由来的开心,吻过她的下颌,吻过她的脸颊,落在她的眸间,能瞧见她睫毛轻颤,有些阴影,“好。”他答应的极为爽快,“生同寝,死同穴。”他在她的耳边厮磨,略有些扎人的下巴缓缓的在般若的脸上摩擦。
却仿佛只是一瞬间,她扑在宇文护的背上,一阵作呕。
“怎么了!”宇文护连忙起身,见她脸色很是不好,立即拾榻间衣衫,谁知般若在后头拉住了他。
宇文护回头看了看脸色苍白的般若,也不知怎的,适才那些恼怒狠绝荡然无存:“是我今日没顾忌你的身子。”他靠在榻边,锦被好似要把般若团团包住,“可你不要以为,病了,我刚才那些话,就罢了。”她眼眶还噙着泪,宇文护素来很厌恶哭哭啼啼的女子,可她这梨花带泪的模样,他竟一句狠话也说不下去了。
般若挣扎着想起身却起不来,只靠在宇文护身边,头枕在他怀中,“我不是病了。”她声音极小,宇文护再看她时,见她苍白脸颊上染有血色红润,她本貌美,如今这般娇艳欲滴,楚楚可怜的模样,竟那般让人心蓦然柔软。
“我愿随你生同寝,死同穴。”她握紧宇文护的手,再缓缓放在自己的小腹处,扬起一个他许久没见过的笑来,“可他呢?”
那一刻,时间仿佛在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静止了,宇文护心里那些被压抑许久的感情都在此时喷涌而出,他一字一句的问道:“你?”
红鸾床帐中,她垂眸,用几近无声的言语,只一字,“嗯。”
“阿护。”
宇文护抬眸,看着般若,她眸中有些难得的柔情,他的手,置在她的小腹处,这是一种言语不清的感觉,就像空荡荡的心,忽然有了根。
他承认,自己一直在防着般若,而般若,也定然在一直防着他。
只因为他们彼此都没有安全感。
现下,好似安心至极。
“你做这么多,都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们的孩子。”她轻言细语,将这些时日的事情说的一清二楚,她不否认瞒着宇文护做的这些事情,也不否认她确实是有私心,但这私心,只是为了个独孤天下的孩子,“至于宇文毓……”
好似只听到这个名字,宇文护的笑容忽的收敛,他等着般若的解释,只看她莞尔一笑,双眸笑得弯成一线,眉目间更添闺中柔意,这笑容越是沁着温柔,“只是,有些事,还得利用他,不过,我以后绝不见他。”
她低着头,绞着宇文护的袖角,眼睛瞬也不瞬地望着自己相绞的双手,“他怎能和我的阿护比呢……”她千言万语,只剩下这一句。
宇文护再看般若时,却瞧她睫毛颤动,温热液体沁在眼眶中,盈盈泪落。
他胸腔内恼怒之意顿时一扫而空,伸手去为她拭泪,语气也放轻了些,无可奈何的很,“我果然是上辈子欠你了……”也只有一个独孤般若,微一示弱,他就无措了,更何况,是他孩子的母亲。
她仿佛只得了这句话,连忙抬头,那泪顿时在眼眶消失的无踪,“那我继续做我的事情,你不要拦我,可好?”她只怕宇文护不允,垂下双眸,主动搂上他的腰,紧紧抱着他,“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什么事情都和你说。”
“所以,你是让我吃软饭?”宇文护叹了口气,拥着她,喘息越发急促,手上下意识的去扯锦被严严实实盖住她,却不由得碰到那温热的肌肤,喉结滚了滚。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可怜兮兮的瞅着他,“不好吗?”
宇文护也不知怎么,一手护在她的小腹处,一手撩起她鬓间青丝,随口回道:“其实,吃软饭,也没那么令人讨厌,在家喝喝茶听听曲,却也很好。”
独孤府这会儿,却是鸡飞狗跳的。
独孤般若在去宁都王府的路上被人掳走了,二姑娘独孤曼陀为了找长姐,竟径直的冲入了宁都王府。
因是闺中女子被人掳走,独孤信不敢报官,更不敢让京城护卫找寻,只得让独孤府中的人,以及济慈院的人,跟着独孤伽罗,满城搜寻。
而独孤曼陀,竟也一直没回来。
宇文毓一口茶都没喝,只是等着外头的消息,自曼陀前来告知般若被人劫掠的事情,他就踱步几回,不曾安坐。
“殿下。”直到曼陀再三唤他,他才稳下心神。
“殿下难道,就没有什么要与曼陀说的吗?”她缓缓抬头,露出精致的脸庞,只微微笑着,已让世间多半男子都抵抗不得。
宇文毓只以为她真的只是为了找般若,可见她这样子,似乎要与她说别的,他屏退下人,言道,“你我虽已订亲,但毕竟男女有别,女公子还是快些说吧。”
“殿下就不曾想那至尊之位。”
曼陀这一句话,就吓得宇文毓慌了神,手上杯盏落了地,茶渍也染在衣角上,他声音颤抖的厉害,“此,此乃大逆之言。”
曼陀黛眉细眸,有种江南女子的风情,一颦一笑都动人心魄,行至宇文毓眼前,“圣上重病,迟早得禅位,殿下,你就算不为自己争,也得为我争一争,为以后自己的孩子争一争呀!”
她字字珠玑,不曾有失,宇文毓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他一直以为,独孤曼陀不过只是个闺中女子,没料到,竟有这等可怕心思,也不知为了,般若说这些的时候,他觉得理所应当,可曼陀说这些, 他觉得害怕。
只害怕,眼前这个未过门的妻子,会害了自己。
“曼陀女公子,未免高看本王了。”
宇文毓狠下心来,一是怕曼陀这心思迟早要连累他,二是这事情迟早也是遮掩不过去的。
“其实,上次被小人诬陷,陷牢狱之灾,本王……”他难以启齿,却必须要说。
后头那一句话,恍若晴天霹雳。
让独孤曼陀,失魂落魄的出了门。
“本王却是高攀不上女公子,若是女公子觉得这婚事不妥,不如作罢?”临去之言,言犹在耳,独孤曼陀揪着锦帕的手,胫骨分明的有些通红。
她独孤曼陀,要嫁就得嫁帝王,怎能与一个不能人道的废人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