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引81

“世子?”

莺歌飞奔了出去,果是清凉殿,那半人高的丛林间却突然探出个脑袋,不知在与谁追追打打,恰好扎到莺歌的怀中去了。

“母后你醒了。”

四五岁的孩童模样,穿着玄色白对襟小袄,粉雕玉琢的小脸蛋满是大汗,笑起来的模样竟与容垣一般无二,眼眸清澈见底,从他瞳孔倒映,莺歌能看清楚自己的模样。

“珏儿以为躲到你母后那,父王就不敢打你了。”那林间后头,赫然有个颀长身影,却不急着往这边走,只是言语调笑,颇有几分威胁的意味。

“父王就是做的不对,所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父王焉能不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呢,反正就是不对!”那孩童不住分辨,却是连忙害怕的往莺歌身后躲去,”母后,你快和父王说说,父王最怕你了,你一生气他就没辙了。“他抱着莺歌,像是抱着护身符一样。

这是另一个梦境。

莺歌很清醒,清醒的看着面前的男子,还是一如往昔的模样,让她想要抱紧他。

可太过清醒了,就容易糊涂。

她想要这种生活,想要的都要疯了,她突然很恨自己这样的清醒,若是再糊涂一点该多好呢……

“不,你根本就不是容垣。”她步步后退,眼中却只有容垣的蹙眉一笑,她快步往清凉殿中而去,只想找到聚魂剑,或许才能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她是莺歌,绝不会,要虚幻的温暖。

君拂曾以为莺歌跌入这个美丽的梦境或许再也不会醒来,心里想着,这或许会是最好的结局,可未曾料到,片刻之间那梦境起了波澜,聚魂剑已经在莺歌的手上了。

只趁着这个当口,虽入不了梦的君拂却连忙开口言道,“莺歌,你且听我细细说,只需杀了幻境中的容垣,你就能走出来了!”

此言一出,君拂却是一愣……只因为这件事情对莺歌来说却是比登天还难。

莺歌会醒来,却绝不会杀了容垣,不管是现实还是幻境,都是如此。

莺歌听到了君拂的话,手中还握着聚魂剑,偌大的一个清凉殿,只有她与容垣二人,就隔着屏风站着,莺歌甚至都能听清对侧之人的呼吸声。他是容垣……可又不是。

“我知道这是个梦,你早就死了,孩子也死了……一切都是假的。”莺歌缓缓开口,手中聚魂剑好似冰凉刺骨,她的声音却是颤抖着的,只因为她在承认她并不想承认的事实。

隔着屏风,容垣身子仿若一僵,他轻笑出声,指尖勾勒在屏风山水花鸟之中,“莺歌,为何不肯留下呢,现实如何,虚幻如何,总归我还是容垣。”

他是容垣残留的最后一点思想,他要留下莺歌,未曾不是想让莺歌幸福下去。

他是容垣……是容垣给莺歌的梦。

“我已经做过一个梦了,不想再做下去,假的终归是假的。”莺歌从屏风之后走出来,手上的聚魂剑还很锋利,夹着一种彻骨的气息。

可莺歌下不去手的……就只因为面前的人是容垣,不管她曾经杀了多少人,就是下不了手。

容垣只是看着她,脸上还是带着笑,墨黑瞳孔深处倒映出莺歌的面容,“就算是,现实中,你什么都没有了,你都不愿意,和我留在这里吗?”

声音如耳畔私语,温柔至极。

莺歌点点头。

容垣步子往前一些,胸膛正好在那聚魂剑的剑刃之上,“既是我的狐狸要离开,那就离开吧。”任凭那锋刃直刺自己的胸膛,他却还是笑着的。

容垣给莺歌的梦……就因着他的死去而破碎。

莺歌早已是不管不顾了,她宁愿要现实的残酷也不肯沉溺其间。穿过虚无之处,君拂拉住了莺歌,从她眼角拭去一滴泪。

“他知道我下不去手的,所以自己撞上聚魂剑的……”莺歌的薄唇苍白至极,却又在颤抖着。

君拂却再不说一句话,带着莺歌到达彼岸,过了华胥幻境的结界,便是真实人界了。

阳光还是那般刺眼,却是春暖花开了……

君拂想起了白雪皑皑的时候,容垣就站在那里,手中握着聚魂剑,“容浔手上的聚魂剑不过是赝品,我这才是真的,若……”他顿了顿,有些无可奈何,“若有一日,莺歌真的随我而去,还望姑娘将她的魂魄封在此处。”

而那聚魂剑本应该是保住容浔性命的。

“为何你不活着,若你活着,莺歌又怎会随你而去呢?”

甜染萱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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