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引80

“我若死了,她必定会随我而去,我不想让她死……”容垣算定了一切,只是算不过天命,他想用一个最完美的梦来让莺歌活下去。

“可若你死了,她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君拂缓缓站起身来,一身落叶归于尘土,“你们男人只知道依照自己的想法而做,怎知,女子要承受多大的痛苦。”

君拂答应了容垣,织了一个最美好的梦,可她却阴差阳错的来到这个她未完成的梦,在梦里的最后,莺歌依旧是得不到幸福。

她不想容垣一个人孤零零的,更不想看着莺歌沉溺在这虚幻的温暖之中,才现身,想要将莺歌带出梦境。

君拂此刻的目光放在莺歌手中紧握的那个骰子上,“有了聚魂剑,我就能带你出去……”

莺歌的双手双脚已经被禁锢在冰冷的墙壁上,她此刻动一下,链条都会被拖动一下,容浔怕她逃跑又怕她自尽,便在清晨将她禁锢在这方寸之地,她现在如同一个囚犯,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姐姐,都怪我。”

莺歌的四肢都扣着铁环,她无暇的肌肤早已红肿不堪,她蜷缩在床脚边上,只是看了锦雀一眼,只是一笑,嘲讽至极。

“王后娘娘不必如此。”

“姐姐,我到底要怎样做,你才肯原谅我呢。”

莺歌本只是把玩着手上的骰子,突然听到这话,猛然抬起头来,“你真的想让我原谅你吗?”

容浔的聚魂剑藏在哪里,或许只有锦雀这个枕边人才知晓。

郑景侯的墓碑前头却来个撑着纸伞的女子,穿着一袭月白衣衫,落得阳光洒满浑身,衬出风华绝代,她的目光放在那碑上,“容垣,为何不论现实幻境,你都肯为了莺歌去死呢……”她不知为何,只想起了那个生死一线的男子,挣扎的起身,手中握着那个红豆骰子,“玲珑骰子安红豆……”

却再没有人接下一句。

而容垣,本应该不用死的,她想要去保住容垣的性命,可牺牲太大,放弃了,她此刻却觉得,没有成全她们二人,是自己的心冷了硬了,该是自己错了。

那自然是正常的,她已经不是那个心软心热的叶蓁了,她是活死人君拂,连心都没有,又怎么会在乎凡人的生死呢,爱恨离别,本该是自己见多了的事情。

可她怎么都想哭……可尽管无泪。

幻境要崩塌,君拂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莺歌已经拿到了聚魂剑了。

“你跟在我身后,穿过梦境虚幻就能回到现实,只是……”君拂顿了顿,又再三嘱咐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回头,若是掉入别的梦里头去了,我恐怕再也无法带你出来了。”

莺歌握紧了聚魂剑,点点头。

一叶扁舟,在虚幻湖畔,君拂是摆渡人,要将莺歌带出虚幻之地,莺歌面朝前头,只是看着前头一片虚无,不知道路在何方,周侧水波阑珊,好似让她过了一生一样。

“这,这是我来的地方。”她看清了,这就是她以为的忘川,原来只是梦境。

那日叫她不要进幻境的,也是君拂……可自己还是阴差阳错的进了这个未完的梦。

“我们快要到了,千万稳住心神,莫回头。”君拂撑着船,清风扬起她墨发披肩,她此刻却是决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或许她做了之后会后悔,可她不做,她这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她已经是活死人了,又在乎什么呢,腰间聚魂剑不断的绽放光芒,似乎是感应到了她心中所想。

“莺歌。”不知是谁在叫她,那声音熟悉而陌生,只因为他从未这样唤过自己。

莺歌稳住心神,只当作没有听见,那声音却越发如在耳畔回旋一样,“狐狸,你怎么不回头瞧我?”

这“狐狸”二字好似床榻间的耳鬓厮磨,温柔至极。

“你是谁?”

“我是你的夫君呀,雀儿,你这是怎么了?”那声音仿佛一点一点的入了莺歌的心窍。

“夫君……”莺歌有些迟疑。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君知否……”他低吟着那句话,千回百转。

莺歌猛然回头,身后却是万丈深渊。

“莺歌!”君拂猛然回神,可却是来不及了。

这虚幻之地,却是莺歌落入了当日容垣说的那么梦中……她早就织了一个容垣口中描述的梦,只是莺歌没有进去,此刻,却不知是不是天意。

君拂想跟着莺歌往梦中而去,却被反噬出来,怎么都进不去了……

“啊!”莺歌猛然惊起,腾地坐直,手抚着胸,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

“夫人,你怎么了?”身侧婢子轻声询问。

莺歌猛地下了床榻,不知是梦是真,所处之地却是清凉殿无虞,“夫人,世子在外头玩,夫人睡好了不如出去瞧瞧?”

甜染萱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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