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引59

“章相多礼了。”容垣仿佛现在才瞧见章相,连忙要亲身将他扶起来。

几人坐定,上了清茶,那花厅后头却是徐徐走出了女子来,莲步轻移,墨发落在肩头,步摇微动,衬出发间金牡丹格外耀目,人却是比牡丹还要当得起“国色天香”一词。

“哥哥,我那个接着绣球的夫婿呢?”她仿佛并未曾见到容垣一般,也不晓得适才这发生了什么,只是往大公子身边去,声音宛若鹂歌。

大公子已经被章相给呵斥的不敢作声了,此刻见着章师师,连忙用眼神示意那前头,章师师放眼望去,果见那绣球放在正位之上,身侧坐着个男子。

端着茶盏,也透着举止优雅,温润的比月光还要平柔几分。

“就是你,接了我的绣球?”她脸颊有些红晕,走到容垣身边,低声问出口,一副女儿家的模样,低眉浅笑。

“师师不得无礼,退下。”章相低声提醒,只怕她失礼与人前。

“不妨事。”容垣缓缓放下杯盏,仰起头来看了看她,阳光下,衬的他眼眸好看至极,笑起来的时候也是温润如玉,她一时羞甚,连忙躲到章相身后去了。

“既是上天定的姻缘,孤也不好忤逆。”他说这话的时候,却是看了看莺歌,颇有几分无奈的将她手上的茶盏给夺了下来,那茶盏溅出几分来落在两人的指尖,他却不以为意,只是从怀中取出帕子,细细的擦拭着莺歌的柔荑。

“孤不是早和你说了吗,不可饮茶。”他擦拭干净了,捂了捂莺歌的手,笑容猛地收敛,眉头蹙的死紧,“怎得这么凉,怕是昨夜受了风寒,这可怎么得了?”

章师师这才瞧见,原来在她“郎君”身边,分明还有个女子,而容垣口口声声自称“孤”,饶是她如何迟钝,现下也是清楚了的。

“民女拜见大王。”她蓦的跪在容垣脚下,声音却是颤抖着的,她听从兄长吩咐,提前一刻抛出绣球,虽知道兄长自由安排,却不料绣球最后落在容垣手中。

青云道人给她一卦,只说抛绣球能找到姻缘,她却心里很是不情愿,只因为抛绣球没有门第之别,不管是贩夫走卒,还是其貌不扬,她都得嫁,她没了法子只好求了兄长,她兄长胸有成竹,此刻细看来,才更是羞人。

抬眼看了容垣,却将他与身侧女子细语什么,嘘寒问暖,未曾有一刻红脸,目光落在那女子小腹之上,隐约看出已是怀有身孕,此下更是开心。只因寻常人家若是要娶侧室,也必定是因身边妻妾不便侍奉,更何况面前男子才是一国之君。

容垣说着锦绣良缘,让章师师起身,却将绣球放在莺歌手中,“众位有所不知,这接绣球的不是孤,而是孤的世子。”

章师师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只听着容垣笑道,“说起来却也是笑谈,孤是瞧着章小姐倾城佳人,想要碰一把运气,偏生机缘巧合,那绣球却是落在孤这尚夫人怀中,孤的锦雀虽是个女子,可怀中骨血却是未来的世子,想来……这也是天意了。”

这种话若是被旁人说出口,只以为是天方夜谭,可偏偏容垣胡诌起来好似就是这么回事,更何况,这绣球确实是稳稳当当落在莺歌怀中的。

莺歌白了容垣一眼,只觉得他说起这等话来越发得心应手,只觉得若是这一胎当真生个公主,容垣可就真是折了颜面了。

章师师本羞红的脸色顿时煞白,下意识的看了莺歌一眼,也不顾失态,眼眶通红往后院跑去了,大公子咬牙切齿,却不敢争辩一二,只小心翼翼道,“那依大王所言,草民这妹子就是世子妃了,这也……太太匪夷所思了吧。”

章师师已是双十年华,这世子却还未出生,纵使是指腹为婚也不是这等法子,大公子只觉得容垣是摆明了要让章府丢脸,连忙在旁拽了拽章相的袖子。

章相脸色却也不见得多好,只是多年宦海沉浮,早已是见怪不怪,他本听着容垣开始说的那话,只以为是容垣要给他薄面,如今进退两难,若是将他这孙女册封夫人,纵然是成了摆设,他这相府颜面也是在的,现下容垣分明不想娶他孙女,又怕坠了章师师的名声,只得将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搬了出来。

甜染萱草: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