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引60
今日订下婚约,来日等世子出生,章相再借故解除婚约,也就不至于章师师丢了女儿家的名声,容垣一片思虑,虽然是为了章相,可章相却不见得多开心。
只因他为国一生,到头来,还不能让容垣因这份苦劳成全了他的孙女。
“大王所言极是。”最后他也只有这么一句。
“哦,对了,听闻章相有两子,长子虽不在,次子却不知任何职?”容垣话锋突转,颇有几分闲话家常的意思,将绣球捧将给了一侧的侍女。
“犬子章温,屡试不第,所以,去老家教书去了。”说中了章相的伤心事,他愤恨一声,却是恨铁不成钢,可怜他一把年纪,却没有个省心的后辈。
容垣沉吟良久,嘘叹一声,“怎么着也是可惜了,章相家教甚严,公子怎会如何,不如择日进京,让孤见见。”容垣此言已然是要重用章温,章相如何不知,顿时老泪纵横,只直直言道,“大王恩德,老臣没齿难忘。”
出了章府,容垣这才舒出一口气,回身看了看如今门可罗雀的青雀台,却是皱着眉摇了摇头,莺歌心里再清楚不过,抚了抚自家“世子”。
“你父王被别的姑娘给瞧上了,拿你做挡箭牌,可不是存心的。”午后阳光打在莺歌脸上,染着白皙的面目,如沁了血的宝石一般。
容垣听她这句幸灾乐祸,抿了抿唇,“想来,适才孤也不能做柳下惠,将那章家姑娘领会宫中才是真的。”说着这话,却是顺手拉住了莺歌。
出来一趟,自然是要逛夜市,更何况还有名噪一时的杂技班,华灯初上,两人在四方城闲逛了一天却一点倦意也没有。
往杂技班的路上,莺歌却是忽然不走了,容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碧芙楼三字在灯笼的映衬下越发耀目,“怎么,想进去试试手气吗?”
莺歌却伸出手,别的什么也不说,眉眼带笑,灯火阑珊之间,眸中神采奕奕,“拿来。”
容垣却是一点迟疑也没有,从怀中掏出个物件,“你说的可是这个?”
也怪不得人家说郑国国君如何的晓通人意,只需一眼,就知晓旁人要的是什么,那骰子安安稳稳的放在容垣的掌心,在这繁闹的夜市,衬出几分不适应其中的恬静来了。
莺歌接过,却是紧紧的握着,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踮起脚跟,在这闹市街头,忽然印上了容垣的唇侧,只是一瞬间,“夫君,答应我,一定要带着它。”
“那日我问你为何送我这个,你却只是笑着,今日又叫我一定要带着,这是为何?”容垣瞧着镶着红豆的骰子,心下泛起涟漪,本该什么都懂的,他却偏要说一句,“我真的不知道。”
莺歌两只手正好抚在容垣脸颊边,她眸间似是深情,又似有些就连容垣也读不透的东西,“你当真不知道?”
“嗯……当真不知道。”他也恬下脸来了,却越发搂紧了莺歌。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君知否……
月下阁楼,却站着个颀长身影,孤寂至极,好似婉歌,说出那两个字眼,“莺歌……”却是百转千回,爱恨交织。
甜染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