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引54
秋日里头的夜风格外的凉爽,弄的梧桐叶悉悉索索的,明日就能见着落叶枯黄,莺歌是一个人出了清凉殿的,执了一盏宫灯,往那以往车水马龙的地方去了。
她并未曾怀疑容垣丝毫,只是觉得容浔这话并不是假,只是在平侯府中当局者迷,如今细细想来,容垣自她入宫以来,未与红玉有过夫妻之实,那孩子是从哪里来的。
红玉若是怀有身孕,怕是宫中丑闻,容垣知晓又不知如何震怒,她又想起容浔来,总觉得容浔平白无故的说起红玉,定然不只是气气她而已,而是有别的什么算计。
红玉原本也算是宫中的人物,为人长袖善舞,又颇会讨好容垣,就连羲和也差点被她夺了抚养之事,只是出了那件落水陷害事情,她就好像沉寂了许久,宫里头都只当没有她这个人。
丝履踩在落叶之上,发出秫秫响声,她站定脚步,正好停在院落里头,这宫中无人看守,她如入无人之境,可才上了阶梯,就听得里面在喧闹什么。
一个婢女不住地啕啕大哭,哭声中,哽咽声中,她不住叫道,“夫人你不能这样呀,这好歹是您的骨肉呀!”
那纸糊的窗棂早有破损,莺歌上前一步,所见事情让她一时震惊。
红玉的确已有身孕,那肚子已经凸显了出来,她此刻拿着条麻绳,正直愣愣的往自己那肚子上头勒,未施粉黛的面容满是泪痕,只不住的低喃着,“不要怪为娘的狠心,要是你要是不死,死的就是为娘了。”
下体满是鲜血,她脸色苍白的可怕,可手上的力道还是不曾减轻。
“住手!”
莺歌从来就不是什么心善的女子,若是心善,或许在很多时候,自己的刀不够快,死的就是自己了,可看着红玉,她凭空有了几分怜悯之心。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她也是一个母亲。
“这孩子不是大王的。”红玉脸色苍白的可怕, 腹中骨血已有七月,她一直都狠不下心来,可若再等一两个月就要临盆,到时候,死的,就不仅仅是这个孩子了。
莺歌虽然一点都不喜欢红玉,可当红玉跪在她脚下苦苦哀求着,让她就这个无辜孩子,就算是红玉死,也是心甘情愿的时候。
她动了恻隐之心。
普天下的母亲大概都是这个样子,往日里素来高傲的红玉此刻成了泪人,“尚夫人,我求求你,只要你肯放过这个孩子,我这辈子甘愿为你做牛做马,我是不会和你抢大王的!”
莺歌居然答应了……只等红玉生下这个孩子就帮她逃出郑宫。
这件事情她却不敢和容垣讲,只因不管如何,红玉所犯都是死罪。
“尚娘娘尚娘娘!”忽听到湖上声音,奶声奶气的,莺歌没好笑的瞧着,站在拱桥之上,正好能看见那波光粼粼之处,那船头上蹦蹦跳跳的自然是羲和。
“羲和你快下来。”那里头颀长身影猛地将船头上的羲和给抱了下来,“你再这般调皮,父王下次可不带你来游湖了!”
此刻宵禁,整个宫中都好似无人,只有这小船轻摇,荡起涟漪,衬出不少清净来,莺歌走下石拱桥,待那船快要靠岸的时候才轻笑出声,“你们这大王公主的,深更半夜的怎得在游湖,也不怕宫中侍卫抓了去。”
只因今日不过是寻常日子,此刻正是宵禁时候,禁卫军有律法,未曾说了这大王就能够知法犯法。
甜染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