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引49
莺歌似乎想起了很多事情,容浔如何教她用刀,如何教她杀人,曾几何时,那个怀抱,是她的避风港,却到最后一切成空,她想起了她妹妹锦雀,看着容浔的时候,眼中有着无限的眷恋……
锦雀很爱容浔,这是她唯一能够想到的,爱到能够让锦雀放弃她这个姐姐,爱到不顾一切,连死也不怕,锦雀何尝不是另一个她,那个打雷天,只会躲在容浔怀中的小女孩。
若容浔死了,锦雀又会如何呢……
她经历过一次这样的生死诀别,如何能让她最爱的妹妹也陷入这样的绝望之中。
“平侯!”她突然喊出声来,那执着酒盏的容浔顿了顿,抬眼看着上头,“尚夫人有何事?”
容垣指尖勾勒那镶嵌在酒盏上的绿茵珠宝,脸上不露寻常,可却将一切收在眼中。
莺歌良久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容浔和锦雀,看着那杯被容浔置于手中的烈酒……她狠不下心来,可却不忍让容垣有威胁,这种矛盾的心理好似要将她逼疯。
“给平侯换壶酒吧,这酒性子烈,平侯嗜酒,怕会伤身。”在丝竹乐声之中,容垣的声音仿佛只能被这几人听见,席间舞姬踏歌而来,月下拂袖,衬出太平盛世,却不知此刻暗潮汹涌。
莺歌不可置信的看着容垣,他波澜无惊的眼眸之中,深邃的可怕,他的笑容轻而浅,语言温而软。
这种事情,原本就不可能瞒着容垣的……可容垣什么都不说,难道早就知道,她狠不下心来。
莺歌很怕,怕的不是杀不了容浔,而是刚才那一刹那,自己并不是为了锦雀而不杀容浔,而是潜意识里还念着那个马车中的谦谦君子。
伸出手,轻轻的拉起了她“我既然救了你,从今以后,你就跟着我”……
莺歌终于明白为何他那样说过,杀手应该绝情断爱,那样下刀的时候会更利落一些。
而誓言球,让她下不去手。
郑宫宫阙,河渠通着玄武湖,小船微微,荡起涟漪,古朴幽深中,透着一种百转千回的神秘,亭台楼阁都在此间看尽,船上却是放着瓜果美酒,香炉中燃着果香,本该静谧美好,此刻却是寂静的可怕。
容垣坐在帘幔那头,烛光映出他清冷容颜,他却并不说话。
打破这寂静的,却是莺歌,“大王可是要治我的罪?”脑子有些混沌,嗡嗡作响,还未从那席间反应过来。
容垣却是因着这一句话笑了,“既是知错了,为何还不到孤这里来领罚?”
他却是耍起无赖来了,莺歌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竟有些宁死不屈的感觉,“大王要杀就杀,何必捉弄我。”
“你这是吃定了孤不敢如何了?”容垣这一扯,一股强劲的力道袭来,瞬时,莺歌被巨力一带,竟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冲,扑向他的怀中,容垣这一拽,却是正好护着了她的小腹,恰好拥住了她。
也不说话,五指成梳,梳理着她乌黑浓密的秀发,在不知不觉中,弄得她珠钗散落,发髻凌乱,“你既然已经决定杀了容浔,为何又最后反悔了?”他低沉的声音落在莺歌耳边,弄的莺歌耳垂痒痒的。
莺歌不回答,容垣却是仰起头来,猜测了,“看着容浔求孤赐婚,你该是不舍得你姐姐做了寡妇吧?”
容垣感觉到她的僵硬,低沉的笑声从她的耳边传来,“还是说……你自己舍不得。”那声音问该轻柔的很,此刻却渗着一股寒意。
莺歌那藏在灵魂深处的,种种复杂情绪一涌而出。有那么一个瞬间,她差一点脱口回答容垣,是,她的确是舍不得,却不是舍不得容浔死,而是那誓言球才强迫着她,将容浔放在心上。
她恨毒了这种感觉……可却不能被容垣知晓。
她在容垣怀中,低喃着:“我没有。”却透出几分撒娇的味道,“若我真的舍不得,怎么会想要毒死他。”这句话却是在辩解了,
莺歌从来不会解释,更不擅长这些。
容垣还是笑着,看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专注地挑起她的长发,要将她的头发弄的越乱越好,转眼间却是双手划在了莺歌的耳边颈边。
那修长的手指碰到她,莺歌嗖地一下,一抹红晕浸到了颈项上。 “别碰我,你既然不相信,又为何要这样作弄我。”
甜染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