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引45
章相虽不是习武出身,可他这样不要命的冲将上去,饶是马车周侧有侍卫护拥,也是不敢与这个国之栋梁有什么冲突。
容垣腰间刀刃虽出鞘极快,却也怕伤了本没有错处的臣子,用劲极为精准,险险的将章相手中的利器给震开手,可却让章相那把刀径直的往马车里头而去了。
马车车帘被裂开,却是连上头的铃铛都一个不留,容垣心知不妙,瞬时上前,却见莺歌激昂那刀柄恰好接住,只是衣衫不整,还若适才模样。
帘幔散开些许,容垣刹那间,将随身的披风,遮盖其间,才放下心来,章相却是看得一清二楚,当着所有人的面不好说,却是被容垣这番举动气的脸上青筋都露了出来。
“大王岂可如此荒唐!”他大骂一声,却是扯出了当年的事情,“昔年先王宠幸张夫人,那直言劝谏的孩童却不知道去了何处!”容垣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当初他父王晚年之时,轻信妖姬张夫人,将张夫人一家都封侯拜相,整个朝堂都是一片乌烟瘴气,他那时还是少年,却是不忍忠心臣子受此屈辱,于是在一夜间提了刀,将那张夫人那一家欺男霸女的都给送入了不归路。
那是年少轻狂,这事情恐怕整个郑国只有的章相一人,他却只说容垣劝谏一事……
容垣不忍老臣伤心,却也不能推了莺歌去火坑,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处理,不过片刻,那马车中女子却是撩开车帘,走了出来,站在车辕之上,虽已着好衣衫,却是艳光无限,颇有些妖妃模样,眉眼之侧却是清澈见底。
“大王不必为难,既是锦雀的错就让锦雀来担。”她在里头明明听清楚了这错还如何担,此刻却是无丝毫犹豫,恍若只是寻常事情,这般镇定却非一般女子所有,章相不免多看了她几眼。
容垣眯了眯眼,却是一声呵斥,“进去,孤准你出来了吗?”
“大王……”莺歌轻唤一声,容垣声音却更是怒极,“进去!”步子却分明是退后了几步,将车边的刀收入鞘中,可却恰好挡在车辕之侧,容垣自少年登基,早已习惯喜怒不形于色,饶是发生再大的事情,都是轻轻巧巧,一贯清冷,今日却是对着莺歌发怒了。
旁人不知,章相却最清楚,容垣这一怒,却是在保全尚夫人,这尚夫人不同于以往的女子,容垣后宫夫人不多,可对情爱之事素来看的很淡,就算是那唐国公主柳夫人生了羲和公主,容垣也如一般对待,并未有过这等模样,章相一时居然再不敢开口了。
“章相口口声声说规矩章法,敢问章相,孤若是亲身祈福前往圣地,可否带我郑国世子前行?”他一如既往风轻云淡,隐了适才的愠意,竟还带着些浅笑。
章相听此话,下意识的回道,“世子乃我国祚命脉,自然可以。”
容垣望了望那天空一侧的彤红,又轻声道,“即使如此,孤带着自己的王后与世子一同前往祈福,章相又如何要拦阻回宫之路呢?”
此言一出,四下俱惊,窃窃私语的不少,可无一人敢再说话,就连章相也是一脸震惊的瞧着容垣身后的莺歌。
“孤今日已有旨意,尚夫人锦雀经药圣百里圣亲自诊脉,尚夫人所怀必为王子,孤加封我郑国世子,尚夫人柔善守礼,谦恭有度,深得孤王之心,加封王后,择日举行大典。”
甜染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