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春天9

舞会结束时已是霞光漫布。逸天早早就离开了会场，小蝶他们各有护花使者。我独自穿过花径，庭中金桂正好，许是衣带当风，竟惊得簌簌半檐花落。

侧径传来窸窣脚步声，原来是温歆怀。我笑道：“好好地大路不走，偏就寻了这小径，花开正艳都被你惊得离了枝头，可见你并非君子。”谁叫你舞会上随意调笑我，这下我可要找回场子。

温歆怀气笑道：“好个倒打一耙的小丫头。我怎的就不君子了？”

“君子惜花花满楼。这花一见你来，都纷纷投地而去，可见是怕了你这登徒子。”

“哈哈，它们可不是怕我，而是为我叹息。心知君子悲，委地画楼前。”他故作悲哀抚胸状。

“我看你欢快得很，何来伤心？”我吐吐舌头做鬼脸

“欲与卿共舞，奈何卿不知。伤心啊伤心。我的心，就像这桂树，乍眼看是繁花似锦，转眼便可能红残绿暗。劝卿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啊。”这家伙，还抒情上了！

“去。什么花啊树的，你都是这么和女孩子说话的？！你啊，就算是树，那也是那千年一开花的铁树，结实着呢。”

“呵呵，我从不主动和女孩子说话……”我刚要瞪眼反驳，他接道“都是她们都缠着我说。”好吧，论脸皮厚，我不及你！

“你这是要回家么？我送你吧。现在世道不稳，女孩子一个人行走不安全。”

“不了，出去就有人力车。晚些还要去见个朋友。谢谢你。”

“别用说的呀，下次请我吃饭隆重表示谢意吧。”温歆怀一本正经的说。

我笑着摆摆手，坐上黄包车调头离去。

很快就到了春景酒楼。小二领我进入天字甲包间。只见逸天正立于窗口，暮光披在他的身上，朦胧了身影似真似幻，平日里瘦削肃杀的身线此刻平添几分柔和。

听得我进屋，他转身微笑：“还以为你会在那里多玩会呢。”一边说一边为我拉开身后的椅子。

“知道你在等我，不敢耽误。”我望着他回答道。

他为我斟了一杯清茶，举杯说道：“谢谢你，为你上次的救命之恩。同时也道歉，虽然当时是无奈之举。”

我浅抿一口，斜睨他一眼“如果你约我过来就为这事，大可不必，反正我也报复回来了。”

他一怔，低下头不知如何回答。

房间陷入沉静。

逸天的手指在桌面百无聊赖地敲着。我心口闷得很，真想敲开他脑袋看看他到底要有多别扭。

敲？咦？这个声音：“嗒嗒嗒嗒滴 滴嗒嗒嗒嗒……”刘文和我约定的暗号？！

我盯住逸天，他此时也抬眼，神色冷凝，深黑双瞳专注地看着我。

我扣起手指在桌上敲：“滴嗒滴滴嗒嗒滴嗒嗒……”

逸天吃了一惊，手指一收。立起身来：“真是你？！”然后不赞同地皱眉说：“这太危险，像你的朋友那般，简单、快乐，多好？！”

“你不是也放弃了简单、快乐？”我望着他，沉沉地说。

“我和你不一样！”

“我和你眼中看到的也不一样。”我愤愤。

“唉。”望着执拗的我，逸天叹了一口气。“我们要做的事情，不是一个女孩能承受的……”

“不要拒绝我。”我鼻子酸酸的“就是因为日本人，我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就那样，在我的面前！现在我耳边都能听到他倒地的声音……我活着……只为了……报仇”一想到前世的情景，我泪如雨下。逸天，何其有幸，还能再见你，在你的面前哭泣。即使没有安慰，甚至还有怀疑误解，只要你安好，什么都不重要。

看到我伤心得哽咽，逸天有些手足无措。他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咬咬牙走过来，拍着我的肩膀，别扭地说：“你……别伤心。都过去了。”

我抓住他的胳膊，脸轻轻靠在上面。这是他，我的逸天。有温度有生机的逸天。前世的那夜，我抱着你僵硬的身躯，满目皆是疮痍。你的手垂在一旁，任我怎么用力你也不再回握。我为你低吟浅唱，却再也无人纵声相和。从此后，午夜幽梦就定格在你转身微笑的那一瞬，不思量，自难忘。从此后，万般枯寂，无处话凄凉。

千种话语噎在喉头，可怎么说，你怎么懂？如今相逢人不识，我来了，你却已不在原地。想到这儿，愈发觉得委屈心痛。前世的种种悲伤此刻似乎全要奔涌、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