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春天8

这是场精心安排的生日舞会。虽有丰屋美服、华衣锦裘,更吸引人的是双双男女青春艳丽、年少风流。空气中似有似无的调子在圆厅中流转,华服男女三三两两浅斟低酌。其中四个男子尤为夺目,四人皆着夜礼服,举止翩翩、闲逸雅致,容色风度不一而足。

却见侍人在前领路,引了一行人徐步而入。家豪抬眼望去,只见莲西、凤萍、小蝶、露露四人款款而来,四女子或明媚或温婉或清丽或娇媚,一似骄阳,一似碧水,一似庭花,一似秋月,映得满堂华彩无颜色。 家豪忽然想起那日旧友在丽花皇宫各自作别后,逸天与他偕行。途中,逸天莫名问道:“莲西…小姐究竟是怎样一个人?”霭霭暮色中,他低沉的嗓音将“莲西”二字说得低回委婉,一如暗夜里谁人撩动琴弦。

家豪下意识看看逸天,果然,他清冷的目光或有意无意投射到那袭红色身影上。“抱歉。我先走开会。”家豪向达生、歆怀和逸天点点头,转身走向舞会司仪。

歆怀看了看站定的四姝,嘴角浮现笑意。转头继续和二人聊天:“逸天,我看你还是别执拗了,教书终是耽误了你的专业。和我一起去通信部。想当初你在芝加哥大学数学系,学术做得是连我这外校的同乡都与有荣焉。”

逸天淡笑:“我倒是想去,不过进通信部可是论背景的。你和达生都难明白我这白丁寻找工作的劳心。教书不过是无奈之选罢了。”

达生拍拍逸天:“伯父伯母去世,你怎的都不通知我们这些老友,或多或少都能有些助力。”

“是啊,逸天”歆怀继续劝到“现在大势不同了,政府要加强军备,通信作为战争之眼耳,必然会面临变革。我看上海通信部被某些国之蠱蠹侵害的局面肯定能打破。我回去和老爷子说,你这样的人才不引进,那是国人之大憾。”

“那先谢过歆怀。”逸天笑着点点头。

舞会司仪走过来,向陆达生回禀:“陆公子,待会是您的一只开场舞,您可以自邀舞伴。为了增加神秘感,之后的舞,我想通过抽签的方式,由签子决定每人的舞伴。您觉得如何?”陆达生表示无不可,望向好友,余人也无反对之意。

开场舞曲响起,陆达生邀请小蝶共舞。我看着圆厅中央携手起舞的二人,想起前世小蝶、露露争当舞会皇后的往事,不禁偷笑。“何事让莲西小姐粲然啊?”身旁传来温雅声音。是温歆怀。其实走进大厅我就看见他和逸天。逸天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让我怒从中来,连带着也没理温歆怀。不想他却主动过来和我说话,我惭愧于自己的小心眼,连忙绽出灿烂笑容,指着厅中起舞的两人欢快回答道:“公子似玉、美人如云,赏心悦目,怎能不粲然而笑。”

“呵呵”温歆怀爽朗一笑。

“温公子又因何开怀?

“有美在侧,我心悦之。”温歆怀促狭笑语。

我白他一眼,脸却微烫。这人,初初见还以为是君子,原来是个不折不扣的登徒子。

一曲终了。司仪让大家抽签决定舞伴。我记得前世舞会没有逸天,我抽到的签是唐纳德。这次会不会有变化?可是,如果真抽到逸天,我又有些近乡情怯。这世逸天待我如陌路,甚至比陌路还冷淡。

想到这儿,心隐隐作痛,胡乱抽了签,看都没看就被家豪收走,直接送交司仪宣布。“舞伴抽签的结果是:姚小蝶 沈家豪,陆达生 金露露,蓝凤萍 唐纳德,洪莲西 高逸天……”

逸天,真的是他!我被这个结果冲击得愣在原地,耳边嗡嗡直叫,半天也听不见其他声音。直到手上一暖,才发觉逸天已握着我的手,走到舞池中央。

心头莫名一紧,仰头看他,却见逸天低垂着眼,脸色淡淡,仿佛心不在焉又像心事重重,不曾看我一眼。 我心酸难耐,也暗自低头不语。

音乐响起,是婀娜的华尔兹。只觉得背上的大手滚烫灼人,像是要落下重重印记。手被他握着,可以感受到他手上的硬茧和些许细碎伤痕。我心又一软,僵直的背放松下来,将头微微向他靠拢。鬓旁拂到他暖暖气息,一时心神荡漾。

“莲西小姐的歌声很动听。”忽听得耳边低语,彷如大提琴在沉吟。我低低回道:“谢谢。”

许是我的拘谨逗乐了逸天,他居然破天荒地对我露齿而笑:“你的英文发音很标准、踢踏舞也很专业,这可不是几日功夫能学会的。”

他的欢快感染了我,我仰头笑答“英文是从小在教会学的。踢踏舞么,自然也是很多年啦。不过,最主要的还是我有天份!”

一问一答间,两人气息在寸尺间交缠。他身上有一股清新的气息,象是春风和着细雨,萦绕在鼻端。他漆黑的双眼中流出暖意,星星点点,欲藏还露,我望得出神,竟有些喘不过气的感觉,身子发软,几乎被他半抱在怀。他顺势快速地在我耳畔低语:“舞会后,春锦酒楼天字甲包间见。”我身子一震,抬眼看他,他却已挪开视线。

甜染萱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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