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引30

容垣本是寐着的,听到这话猛然睁开眼,循声看去,脸上虽沉静得没有丝毫表情,可轻摇折扇的手却猛然顿住了,波光浅浅中终于见了许久没见到的莺歌。

不过只是几日,就如同过了一辈子一样,容垣只觉得这船太慢了些,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靠近了些许。

他没有再看莺歌一眼,只随手折了荷花,递给了红玉,“今日事多,孤先走一步,夫人赏荷多加小心。”又万般体贴的吩咐着侍女,“好生伺候。”

伯尧划了小船,容垣稳稳的上了船,站在船头,却没有大伞,烈日高照,他也不以为意,待那船走的远了,红玉才笑出声来。

莺歌眼中只有容垣离去背影,多日未见,连她也不知,容垣究竟是怎么了,可转念想想,男子喜新厌旧本该是寻常,她神色黯了黯,却还是一笑置之。

“尚夫人若是不嫌弃,不如上船来喝杯淡茶。”红玉在婢子搀扶之下缓缓站起身来,伸出手来想要拉莺歌一把,发间步摇轻摇,该当是明艳照人,后宫里头的得意人了。

莺歌也不恼,站起身来,团扇轻摇,撩起衣裙,就要伸手拉住红玉,岂料这一刻之间,红玉手上力道却忽然加重,趁船体摇晃之时,推了莺歌一把。

莺歌素来见过刀光剑影,偷袭这等小事也是知晓额,红玉不过区区一个弱女子,这力道再大又有几分呢,她就势一转,扑通一声,却不是她自己落水。

“夫人,夫人!”船上哭天抹泪,大喊着红玉夫人落水,可却无人会游水,自然不敢下池子救人。

“救命,救……命。”红玉掉进水里不住挣扎,莺歌轻瞥一眼,没了法子,她只知道杀人却不知道救人,可她如今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红玉溺死在池中。

浑身湿透,算是将红玉救了上来,岂料红玉转身就大喊,“我好心邀你上船,你为何推我!”这声音却中气十足,只是发髻凌冽,夹着水草,粉黛全无,显得狼狈不堪。

跪在清凉殿外,莺歌这才知道,原来这世上的事情不是对与错能够分辨的,而这后宫中的勾当更是辩解不得。

红玉适才上岸的时候还是中气十足,现在却是昏迷不醒,烈日当空,莺歌跪在青石板之上,脑子晕的很。

“知错吗?”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莺歌不抬头也知道是谁。

她倦了,也不管容垣如何说,起身就要走,“我没有推红玉下水,是她要推我,我若是真不要她活,只会提刀砍去,不会这些算计。”

莺歌不会说谎,也不会解释,这一副淡漠样子落在容垣眼中,“锦雀,这是你该和孤说话的样子吗?”

“我问你是否知错,不是问你红玉之事,你应该清楚。”容垣最见不惯的,就是莺歌这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不管他做什么,她都这样不在意。

莺歌却还是自顾自的离开,头也不回。

夏日闷热,夜里头更是如此,清凉殿一派清凉,蛙声也少了些,容垣却不在殿中,而是辗转几分,终是来了昭宁西殿。

无人知晓这郑国君王总是夜深人静的偷偷去瞧一个人,今日新月,没有月光,容垣却不需点灯,便能瞥见床上身影,抚着她如缎的墨发,望着莺歌妩媚动人的侧面,才觉得今日过的有些意义。

甜染萱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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