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引8
他原不是这个意思的,只是瞧着适才把莺歌搂在怀间,想着反正这几日将她关在昭宁西殿好好养着的,情难自禁,也就没了分寸,他倒不是不让平侯王瞧见,只是转念想起前几日伯尧禀告的事情,心里难免有些怀疑。
想着这念头,却见莺歌对着铜镜,想把脖颈之处的印记抹去,却有一筹莫展的样子,不免笑出声来,“罢了罢了,随你吧。”他这笑却是走出殿外也能听的清楚。
“夫人,大王难得这般高兴呢。”身后婢女顿下手,再为莺歌挽起乌发。
莺歌回头,看着容垣离去背影,思绪万千,这个她前几日还在想着还从何处下刀致命的男子,今日,却让她有些挂怀了。
她自问隐藏的很好,可落在那镂空窗台之处,外头走来那个男子,正是昨日那个与容垣站在一处的,便是平侯王容浔。
纵使还隔着雕花窗棂,她也能听见容浔的一句,“你不是她。”
她就在此刻害怕了……她并不怕死,甚至记得很清楚,她是如此的将锋利的匕首划在自己的皓腕之上,看着鲜血流尽。
她是自我了断而来到忘川的,却阴差阳错的回到了这世间,前世种种本该忘却,可对容浔,她却是记忆深刻,相忘也不能,或许曾经忘了,可知道见到他,便什么都记起来了。
荣家最好的一把刀……她曾经是那样的努力。
她已经重新活过一次了,可终归是逃脱不了容浔的操控的,她害怕了……其实莺歌并不清楚为什么只要容浔看她一眼就知晓她本不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可在对上容浔那耐人寻味的目光之中的时候,她没有犹豫,更不能编造任何的谎言。
“我是个已经死去的人。”
一个原本死去的莺歌,一个原本亲手了结自己性命又回到了这世间的莺歌。
容浔却笑了,不知是因为莺歌的这句话,还是因为他瞧见了遮挡在描着花开富贵的屏风之后,赫然的一把刚刚开锋的利刃。
“你终归还是记得我的。”他如此开口,手中摩挲着腰间的环佩,好似并不在意眼前之人是谁。
莺歌却再不能言语,她是容浔手把手教出来的,不管她是死去还是活着,都是容浔的影子杀手,这宿命生死相伴。可独独不记得那个梦……她还记得清楚,忘川之处,多喝的那碗汤,好像将一切烦恼都忘却了,可如今才知道,不是忘了所有,而是将最难忘的,最不该忘的,忘得干干净净。
“你们在聊些什么?”
这气氛诡异的很,容浔和莺歌站在帘幔之后,两人都是淡淡的神情,身侧窗棂边上乃是檀木坐榻,却偏偏都不坐下。
容垣先是看了莺歌一眼,嘴角微扬起,却又将视线看向容浔,“本是你府上的人,如何这般客气?”
他走上前去,也不管容浔如何站着,只是拉着莺歌坐了下来,随手将她揽在怀中,接过婢子递来的茶盏,轻吹了一口,才看向容浔,“平侯站了一早晨还不够吗?”
甜染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