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春天18

This I promise you

歆怀给两人打招呼：“哈哈，我们没有打扰吧。”

逸天望望我，嘴唇蠕动，却最终无言。我微笑着点点头，用眼神告诉他：“我相信你。”

王菲菲一脸娇羞：“歆怀哥，我们就是在这儿休息下。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我打个冷战。你妹，谁都是哥啊。

厅里果然有架钢琴。亚德利坐上前，略略试了几个音，然后手指翻飞，一串流畅的旋律从指下弹出，看来是个中高手。

我站到琴旁，比了个F调“This I promise you”。

亚德利似乎对这个曲子很熟悉，不待我哼出旋律，他已将过门弹响。

When visions around you 当你环顾四周

Bring tears to your eyes 当泪水满溢你的眼

I'll be your strength 我将是你的力量

I'll give you hope 我将给你希望

This I promise you 这是我的承诺

I've loved you forever 我将永远爱你

In lifetimes before 直到生命终结

And I promise you 我承诺

I give you my world 给你我的世界

I give you my heart 给你我的心

This is a battle we've won 这是我们必赢的战争

Just close your eyes 只要轻阖你眼

Each loving day 感受相爱的每一天

I know this feeling won't go away 我知道 心动的感觉一直还在

我用心在唱，这多像我们的写照，逸天，你能听得懂？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淡去，我还沉浸其中，久久不得出。

“啪啪啪！”亚德利、歆怀、逸天一个接一个地拍手，王菲菲也撅着嘴不情愿地拍手。

亚德利揉揉发红的眼角“莲西小姐，你是为我这远离家园的战士而唱么？多想也有这样一位爱人，在战火硝烟中与我同行，直到生命的终结。太浪漫了！”

我笑笑：“是啊，这是份美丽的战地爱情。”

“莲西小姐，你的嗓音太动听了，如果在美国，你肯定能继贝西·史密斯之后，成为新一代’布鲁斯天后’!”亚德利兴奋地说。

逸天在一旁目光温润地瞧着我，浅浅笑容若有若无浮上眼底。

王菲菲看看亚德利、逸天又看看我，恨恨咬牙，嘀咕着：“不就是个戏子么，神气什么？”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足以听见。

逸天一僵，薄唇抿成一线，望着我，眼中满是痛惜爱怜。

一贯温和的歆怀亦怒目而视：“菲菲，注意你的言行。”又急急转头对我说：“莲西，时代在变化，菲菲说的是老八股了。别放心上。有机会确实该出国，到国外去，那里的人才真正理解音乐、理解歌手。”

淡淡一笑，这种幼稚的言语还伤不了我。真正能伤我的……

我将视线放远，侧厅的窗外是灯红酒绿的大上海，霓虹混淆了黑夜与白昼的界限，灯影飞舞，拂动亮或未亮的窗棂。每个窗后盈盈的灯都是一种期盼的心情。亮了，我在等你。暗了，爱人已至。

咦，不对，对街窗户的反光？是瞄准镜！

几乎出于本能，我一把推开亚德利。迎面，金属划破空气、子弹入肉、血花飞溅，各种微妙的声音交汇成死神的尖啸，最终被两声凄厉的痛呼：“莲西——”给湮没。倒下之前我想：“至少有人为我哭，不错。”

之后，我似乎变成了轻盈的空气，没有颜色没有形体。无拘无束，游荡在夜与昼的轮回。我不知在寻找什么，千帆过尽皆不是，看遍悲欢离合，却始终不得安宁。

这日，某个渡口，我浮游在一对男女身旁。我听到他们的胸口扑通扑通地，就像白鸽载我高飞，翅膀拼命扇动时发出的声音。我被这噗通声扰得零乱，身体慢慢变成粉色。我皱皱眉，粉色空气，何其异类，这可怎生是好？

正想着，我的身体慢慢融入男女的胸口。啊啊啊，我大叫，无奈“气缘”太差，大难临头，无一物来相救。亏得有阵我还想减肥，就为了那只帅帅的白鸽载我时能轻松点。多情似我遇上冷情大肥鸽！

再后来，随着这男女各种纠缠，我慢慢由粉色气团变成粉色心形。好苦恼，有形状颜色的拘束，就再不得自由啦，只能围着二人的心口打转，闷啊闷啊。还时不时有心跳如雷，吵啊吵啊。

又是一天深夜，我听见子弹呼啸着划过空气。长期身为空气，让我很能感受到那种极速划过的灼痛，更痛的是子弹穿透男子心口，直接击中我，痛死。

看着自己颜色慢慢消褪，形状也渐渐消逝，我又是无色无形的空气。呼吸着自由，我开心得想跳舞。可是，看看地下，男子倒在血泊中，女子瘫在地上低声吟唱，我听不懂，可是为何会觉得痛？子弹击穿的后遗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