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劳永逸

顾承宇忍了又忍，好歹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顾承宇（一来他以为自己无权置喙她的选择，二来他想，林清馨或许是故意为之。）

顾承宇：（就算林清馨在边关多年不谙礼仪，可是在皇宫待了那么久，司礼监的人一定教授过她。故而，她不可能不知道今日的重要。）

顾承宇：（所以，莫非她是故意如此，好以显示她的特立独行、与众不同，更以此彰显她长公主的超脱地位？又或者，她是在以这种方式向林昭抗议这段婚姻？）

他不知道，司礼监确实教过礼仪，却对于她的着装喜好无可奈何，最后只好配备两名宫女沉鱼、落雁给她，方便她于重要场合不知道穿什么的时候，随时为她挑选最合适的衣服。今天，她们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

顾承宇将林清馨想得太复杂了。

但是这也不能怪他，一个曾经手握西北重权十年的女子，无法不让人想复杂。

此时此刻，宫中的皇帝陛下也正对着一份折子，暗地猜测着这折子上的事情是否为林清馨指使，目的为何。

这是京兆尹递上来的。事情其实很简单，昨日有好几批来自外地的马车，文牒上书，这些车从河西走廊以及剑南道、河北道、江南道等地而来，据说载的都是给定国长公主的新婚贺礼。

巧合至极，居然都是同一天，恰好在林清馨婚礼当天赶到。

毋庸置疑的，这些贺礼均是何氏旧部以及林清馨的嫡系部将们的心意。这些人奉命驻守在大靖各地，但是心里还牵系着林清馨，虽然人不能至，心意却送到了。

只是到的时机太过凑巧，而且这些人知道林清馨有两样爱好，一是宝马二是兵器。故而贺礼中有几样做工十分精致的弓箭、刀剑，使得原本就草木皆兵的京兆尹忍不住怀疑，这些贺礼中是否有阴谋？便命人压了一晚，连夜写奏折呈了上来。

林昭对着这份折子皱眉。大清早被喊进宫的王德，垂着脑袋、抄着手在台阶下站着，待皇帝陛下发话。

林昭：西北最近可太平？

王德：回陛下，上月哥舒那其的折子上写了，一切都好，虽有些许不平之声，但只是少数。如今太平，兵饷又照发，除了赋税重归中央，其余均按照林清馨所在时的旧制来，原本的各部将领又被纷纷外调，陛下放心，生不出大乱。

王德态度恭敬，拱手回了一大段话。中心思想无非是让司马诚放心。在他看来，如今渐渐适应皇帝位置的司马诚，在一般事情的处理上越来越有帝王气象，唯独对于司马妧的态度，小心谨慎得过分。

王德： （现在的西北边军，部将皆被外调，余下士兵们一盘散沙，无人组织，怎会动乱？）

#王德（虽说这样的军队战斗力大不如前，可是司马妧做得最错的一件事，就是荡平北狄，将对河西走廊有威胁的游牧部落或打或谈，清理了一个干干净净。）

王德（：既然已无外敌，要强大无匹的西北军还有何用？）

王德在心中嘲讽，林昭这是一叶障目。

王德：（不过，是否因为林清馨的存在，总让他想起当年通敌杀掉前太子的事情，故而如此惶恐不安？）

定了定神，王德拱手，缓缓对林昭道

王德：陛下是否想过一劳永逸的法子？

林昭：（一劳永逸？）

林昭：何谓一劳永逸？

林昭脱口问道。

王德不答，他抬起头来，那双一向看人十分和气的眸子里射出冷酷的光，纵然只是短短一瞬，足够林昭明白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