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二鸟
顾承宇从她手中接过顾承玥自外地来的信,点头问道
顾承宇:他除了指路,还说了什么?
顾承玥:旁的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顾承宇的眉头轻轻皱起来。
王翰严和王翰飞不一样,后者在朝中是王相得力的左右手,王翰严相比之下只是混饭吃的而已。既然是王翰严指路,那便意味着王德肯定也掌握了他的行踪,而且是有意透露给顾承玥,然后通过顾承玥警告自己——别乱来。
一个没有实权的驸马,和一个小小的司天台的灵台郎,不管二人在打什么主意,对王德来说都只是两只力量微薄得可以忽略不计的蝼蚁,他想捏死他们轻而易举——这就是王德透过王翰飞又透过顾承玥,想要传达给顾承宇的信息。
只是……
顾承宇的唇角勾起一抹奇异的微笑。
顾承宇: (王相啊王相,既然只是两只蝼蚁,如何值得你大费周章警惕预防,又千方百计地警告?)
顾承宇: (你是担心我们背后站着的长公主殿下吧?)
顾承宇: (毕竟今年对于你来说,可是很不好过的一年呢。)
顾承宇掀开车帘,他的视线投向皇城的方向。
顾承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她不知道哥哥在看些什么,只听见顾承宇突然说了一句
顾承宇:谢郓不是你该招惹的人。
顾承玥微愕,正想反驳自己没有那个意思,顾承宇已回头来,深深望着她道
顾承宇:我会为你寻一门合适的亲事。近来阳城不太平,一个女孩子,以后尽量少独自出门。
顾承玥:( 阳城……不太平?哪里不太平了?)
顾承玥觉得十分奇怪,她最近听闻的唯一大事,就是南诏王女罗眉迷住了天子的心。
罗眉在入宫那夜大胆和林昭比箭,还灌醉了皇帝陛下,*一夜,居然令他第二天连早朝都没上。这一个月下来,罗眉椒房独宠,风头正健,眼看着淑贵妃的宠妃地位摇摇欲坠,连带王相在朝堂上也受了郑青阳不少挤兑。
这些都是顾承玥参加各种闺阁小姐的聚会听来的,她们喜欢谈论罗眉的美貌和胆大,而顾承玥却是对王柔惠的失势幸灾乐祸不已,暗道谁让她当年抛弃哥哥选择前太子,如今自食苦果,活该活该。
可是这些心思,在真正面对顾承宇的时候,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顾承玥凭着直觉,认为顾承宇对王柔惠现下如何水深火热并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另一些东西,一些弄不好会玩火*的东西。
顾承玥:哥哥……
顾承玥不知道自己在忧心什么,她下意识地唤了顾承宇一声,便见他侧头过来注视着她,圆乎乎的脸上是她熟悉的和善亲切的笑
顾承宇:嗯?什么事?
顾承玥攥了攥帕子,讷讷道
顾承玥:不管做什么,哥哥……都要小心……
顾承宇是在书房拆开的父亲的信。顾恩似乎是在很潮湿的地方写的,第一封信还好,第二封信上有几处被水滴打湿后墨迹晕染,然后又干掉的痕迹。他读信的时候更确认了自己的这一判断,因为顾恩在信中提及,五月初的河北道许多地方大雨连绵,道路泥泞得十分难走,连他的行程也受到阻碍。
再有一个多月便是夏粮丰收时节,“两税制”要求夏秋两季各交一半赋税,于是顾恩决意干脆留在河北道,等待观察此次新税制施行后的第一次交粮情况。
顾承宇:大雨连绵
顾承宇低声重复这两个字,皱了皱眉。五月的雨势过旺并非好事,如果持续时间太长,非但农作物的长势和成熟受阻,还有可能导致水涝,甚至黄河决堤。
顾承宇仔细思虑片刻,提笔写下自己的担忧,提醒父亲万事小心。
当他以火漆封好信件时,方觉书房内的光线过暗,抬头便见窗外乌云密布,淅淅沥沥下着小雨。
阳城的天气虽然比不上南方潮湿,但相对还是较为湿润,这个时节下几场小雨并不稀奇。但是或许是因为刚刚才读过父亲那封或许是被雨水打湿的信,顾承宇总觉得这不是一个好的预兆。
林清馨:许大夫,我还要喝多久的药?
顾承宇听见不远处的厢房传来林清馨的声音。
许老头回答道
许老头:那要看长公主的恢复状况。依目前来看,呵呵,最多半年,殿下便可断药怀子了。
林清馨:怀子?
林清馨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中有显而易见的疑惑。
顾承宇一个激灵从椅子上蹦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推开书房大门吼道
顾承宇:啊啊!许麻子你何时过来,怎么不知会我一声?
没料到顾承宇会从东头的书房里突然跳出来,许老头愣了愣
许老头:老夫……只是来给长公主看诊换药方……
许老头:(不过寻常复诊,这也需要提前通知顾公子?)
顾承宇:那个,咳咳,我最近有点不舒服,你先别走,也给我瞧瞧。
顾承宇装出一副很认真严肃的表情,朝许老头微微点了一下头。
许老头精明得很,立即猜出顾承宇是有话要和他说,而且不想让旁边的长公主知道。他笑眯眯弯了一下腰
许老头:成,我这边给殿下开完方子,回头就给驸马也瞧瞧。
林清馨却当了真,很关心地问他
林清馨:小白,你何处不舒服?是不是最近晨练太过,伤了身体?
许老头:顾少晨练?
许老头瞪大眼睛,稀奇不已。他认识顾承宇七八年,这位公子从来都是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怎么舒服怎么来。实在不像会主动折磨自己,早早起来搞锻炼的人。
顾承宇知道许老头在想什么,他不理会这人,只朝林清馨露出一个憨憨的笑
顾承宇:不碍事,只是肠胃有些不适而已,吃两付药便好了。
林清馨:如此
林清馨颌首,转头对许老头嘱咐道
林清馨:许大夫,既然要帮小白看诊,一并也看看他晚上打鼾的毛病能不能治,我知道长期如此对身体有损,却不知如何治疗。
顾承宇:(我家馨儿真是关心我呢!)
顾承宇心情飞扬地想,不过许老头却很不客气地说
许老头:依老夫看,只要驸马天天坚持晨练,注意饮食,这打鼾的坏毛病自会不药而愈。
言下之意,都是太胖惹的祸。
为了贯彻自己的诊断,许老头还真的大笔一挥,给顾承宇开了一张方子,据称此方能不伤身体助人减肉。
许老头:顾少日后与长公主子孙满堂,莫要忘了小老儿我的功劳。
许老头得意洋洋,毫不谦虚。
顾承宇却脸色阴沉地瞅了一眼许老头
顾承宇:许麻子,我之前是如何叮嘱你的?若是让公主知道她目前所喝汤药乃是有助妇人怀孕之物,你干脆别在阳城城待着了,收拾收拾回乡下守你家人的坟好了。
许老头:(生孩子是好事啊,为啥要藏着掖着不让长公主知道,这对夫妻也是古怪。)
许老头委屈巴巴地回话
许老头:知道了。
顾承宇在这边小心翼翼瞒着林清馨,不让她知道这药的全部功效时,皇宫里的淑贵妃正在遍寻名医寻找能怀子的药方。
罗眉太嚣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