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看不起我
过去一天,沃兰里边境旅馆内,
窗外夜至降临,静谧悄然覆盖着大地,一片暗紫沉淀在夜空,月光高升,繁星点点,观如随手可摘,又遥不可触,旅馆边灯火通明,树荫在灯光的映射下向地面投下了一片斑驳的树影,幽深诡静。
她看了一下墙上的复古旧式挂钟,钟针已经指向晚上十一点,这个时候只要顺着挂钟稍微留意一下,就能发现这个房间很空旷,这个缺少人声的房间内弥漫着空寂气息。
只是等了好久也没见那位皇帝醒来,
池英坐在窗台,清风不时吹过,质地非常柔软的幔帘不时刮过她的脚,她在窗台边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纹丝不动的男人。
『不行,我还没见到大神官,他不能死啊』。
“喂,你还好吧?”池英来到斯兰诺帝国皇帝身边,拉了拉他的手,因为光线太暗,看不到他现在的状态,感觉不太妙啊。
自从黑发男人忍着剧痛强行拖着脚步来到这里后,便萎靡不振。
努没回答她的话,
他这副样子,也不知道是真没听到,还是不想回答。
她解开他的衣服,清洗着胸膛的新伤口,肩膀的旧伤,胸膛的新伤,她低着头娴熟的处理起来,
...
不过是谁屡次找人暗杀他?等等,她错了,她不应该去疑惑这个问题,这个男人坐在权力最顶端之位置,全世界都可能是他的敌人,她根本不可能想到答案。
“额,你还好吧?”
面对池英两次关心的问候,男人都没有说话,她觉得对方是听到她说话的,一定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力量变成这么软而无力吧?
本着想要安慰男人的念头,池英又开口:“关心人一向不是我的强项,但如果是我自己的力量变成这样,可能真的会选择死掉算了。”
...男人还是默而不语,
只是突然扑到她身上,静静的不发一言,
现在努靠在池英的背后,她看不到他的脸也能感受到背后那位皇帝现在的颓废,不过她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去安慰他。
过了许久,男人才沉落说出一句话
“你走吧,离开斯兰诺帝国”
明明就像抱着救生圈一样不舍得放手,却又用冷漠无情的口吻让她走。
她刚还想着怎么安慰他,他居然跟她说这种话,
“咦??你在说什么,我可是救了你的命!你不报答,还想赶走我!”这何止没打算报答,简直恩将仇报!我可是为了见到大神官,才做这些事的!
“快离开吧”
“你说清楚啊”
“你走吧,离开这里”男人声音像生锈般喑哑,脸色阴沉,认真的口吻没有半点玩笑之意。
“?”他的话是什么鬼?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是怕要他报恩吗,不是跟她做了交易要让她见到大神官吗?他这是单方毁约啊,看来口头交易真的是一点都不可靠,
“我没办法保证你和我都能活着,所以不能够继续和你做这个交易了”男人垂下眼别过脸,目光冰冷得像凝固的冰刃,又如一潭绝望的红水。
『原来是因为这个问题,这样问题就不太大了,我保护他就好了啊』,池英没想过那些藏在暗地里买凶杀他的人是谁,又有着什么实力,只是一心想要见到大神官。
这次终于可以抹上药粉,池英处理好伤口后给他做过包扎,然后她站起身一手叉着腰,一手气愤地指着他的鼻子大声骂道:“你那天为什么不劝住我!”试图转移话题。
他明明知道喝了那个酒就会上瘾,居然没吆制她!是特地要看她闹笑话的,真是好贱!
努听到池英的话愣了愣,
“你明知道那个酒喝了会上瘾,为什么不劝阻我”
“你不好奇那天发生的事吗?”
他的目光锁在她脸上微微一笑,她以为他是为了戏谑自己才露出这样的诡笑,这种笑容同时充满着危险。
旅馆内只有夜晚的月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如一阵寒光的薄纱,
她和他就像黑暗中微光下的一处阴影,在暗夜中相互对望,微弱的余光正好照在两人脸上,他这时的眼眸像一颗透着光泽的石榴石。
“不好奇”她如以往一样用着轻松的话吻,彷如泰山压于顶也令她毫无动荡,这种不按逻辑的行事风格更让人欲罢不能,不能停止注视的目光。
“为什么”
“因为等下可能就会再次发生,所以没什么好好奇的”说完,池英就拿起一瓶红酒,咕噜咕噜的喝了下去。
努听了池英的话后沉默了一会,
她以为他只是不想说话,没想到他竟然忍不住对她大吼道:“真是不可言喻!你真是个女人吗!你到底会不会害羞啊!在那个世界你也是这样的吗”
努·姬爵斯尔森·特恩贝卢对池英吼完话后陷入了沉默,他意识到跟这个女人相处多了真的可能连涵养都会忘掉,趁怒意的红晕没爬上脸颊之前,他别过脸不看她,他意识到自己好像对她这个事情比较在意。
那天他替池英擦拭身体的时候,看她烂醉如泥毫无防备的样子,他也想过这个问题,会不会别人也对她做过同样的事,或者她是不是一直都这样。
“暂时还没试过,除了那晚”她随口坦白道,等等!自己为什么要跟他解释这些,这个男人该不会是在意她有没有跟别人发生过这样的事吧?
“那种酒很容易贪杯,你还是别喝了”
努低下声来给了池英一番好意的劝告。
面对努的忠告,池英毫不在意,
黑发男人恼骂了她一句:“真像个粗鲁的酒鬼”
『虽然我在内心说了很多次不喝了不喝了,但又还是忍不住想要喝啊』她想了下,还有一个问题没解决,还是把这个问题问出来好点,
“喂,我醒来的时候看到我光子身子,是我自己脱的衣服吗?”她总是忘记他的名字,只能用喂字来称呼他了,
“我全名叫努·姬爵斯尔森·特恩贝卢,叫我努吧,这已经是第三次告诉你我的名字”
“我有提醒过你如果不洗澡的话,不会让你上我的床这句话吧?”他反问到她,
说是怎么说,但也不能真的这样做啊。
“你不是说不好奇吗,刚才怎么又问起来了”
“因为不合理啊,洗澡就算了,洗完澡没给我穿回衣服是怎么回事啊?”池英好奇的只有这一点,早上醒来除了光着身子,身上没有其他不适,她确定跟他没发生过什么,但是为什么是光子身子啊!
男人又用那种很诡异的笑容凑近她,像上一次那样的笑容,还用跟上一次一样的口吻问她:“你想知道?”
“不,我不想知道了,你别说!”池英捂着耳朵,就算他说她也不会让自己听到的,露出这种笑容绝对没好事,上一次他也是怎么问她,她那时候点点头,被他嘲讽了一次,这次也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看到男人没再启齿,池英才放下手去拿起瓶酒来喝,在她咕噜咕噜喝下两口时,他突然开口在她耳边说了句:“你不是说女人也会有平胸吗?你很丰满,只有这样做我才能说服自己不是在跟一个男人一起睡觉”
噗,到喉的红酒像是吐血一样被呛喷了出来,喷洒到地面莹白的毛绒毯子上,她狼狈的擦擦嘴角,上一次在赫拉萨国跟荒地利亚国皇帝谈判时也发生过这样的情况。
“你这家伙的意思是说我穿了衣服就没有一点女人的魅力吗!”
“提醒你一个事情”男人眼带笑意,
“什么?”啊,他又露出那种很危险的笑容了。
“如果你今晚喝多了,自己脱掉衣服的话,我不排除你在暗示要跟我…”
啊,他又来了,真是好贱!是那天她说过的话,她跟他说过,不是X交的话谁会脱衣服给别人看啊,是这句,这家伙现在居然提起她说的话,是要拿她的话来恐吓她吗?
池英摆摆手说道:“你放心,不会醉的,就算醉了我也不至于做出脱衣服的事情”这次她不会再失意了,都怀疑他给自己喝的是不是迷魂酒了,
怎么他和伊弗拉·莉莉玛希女皇喝这个酒没事,她喝就像中毒一样上瘾,明知道着魔一样还想喝。
“对了”她想起了一件事情想要问他,“咕噜咕噜——啊”先喝两口酒再问,停顿了几秒,
“嗯?”他的目光定定落在池英脸上,似乎在等她回话,
“你经常像这两次那样被暗杀?”问出这个问题后,池英看见努若有所思,她来这里只有三天,见到他两夜都在被人暗杀。
这么久都没回答,他现在在想什么?他神色中没有防备的感觉,不是在防范她,那是在计算次数吗?
“你该不会是在算算自己被暗杀了多少次吧?”池英张着大大的眼睛,猩红的酒色还沾在唇边未褪。
“只有你这种无聊的人才会去计算被人暗杀的次数”
“...”哇靠,说她无聊?不过她曾经确实记下了自己作为杀手时被暗杀的次数。
“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啊,不过你的话好像也蛮有道理”
“坐在权力这个最高位置,不需要去计算被暗杀的次数,只需要把敌人都杀死就够了“男人的话吻一下变得很苛刻冷血,但也很符合情理。
“那你知道是谁派人来杀你吗,你身边没有保护你的近侍吗?”
“在我上任时有过,后来近侍被贵族的反动派拉拢,他们在我的饮食里寻找机会下了慢性毒,我差点丧命了,后来就没了”努没有细说那次的事发经过,在他看来近侍可以是忠心的犬,但掌控不好就会变成潜伏的狼。
“上一次的暗杀是出于荒地利亚国,而这次...”上次箭身上的密文,直指荒地利亚国。
不仅这样,努·姬爵斯尔森·特恩贝卢还发现了一件事情。
“斯兰诺帝国皇宫潜入了荒地利亚国的密使,很有可能已经察觉我力量不如以往”对方这两次的暗杀是有特殊意义,第一次是试探性的暗杀,对方在试探他的力量,在敌人无一生还的情况他的力量应该不会被质疑,但对方似乎知道他受伤,第二次的暗杀中增多了魔法师,看来,对方已经察觉他力量流失的事,是潜入斯兰诺帝国的密使报信了。
“你告诉我这些,就不怀疑我是那个密使?”池英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因为出卖自己的人通常是最意想不到的那个人啊,他为什么跟她透露那么多,就不怕她是那个密使吗?他真是有够蠢的,不,也有可能是她一身正气所以他比较信任她。
“不会,我是荒地利亚国,也不会找你这种人去做密使”
努·姬爵斯尔森·特恩贝卢说这番话,是因为池英两次从死亡边缘将他拉了回来,如果有这样的密使,只能说是叛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