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奇尚公爵来找我?
第二天清晨,
大雨过后,璀璨的阳光在空中朝大地落下一片金茫,绿植在雨水的冲刷后变得青翠嫩绿,残留在叶片的雨露泛起点点金光,湿滑的地面在日光反射下波光粼粼,犹如一片金光闪闪的湖,世间万物犹如洗褪灰尘变得更加清晰,让昨日暴风雨来临前夕的死沉之息挥散,
王宫府内,
池英醒来的时候斯兰诺帝国皇帝已经不在这里,
她起身拉开帘布,一缕阳光已经迫不及待的照入房间,推开窗户后她看到暴雨过后天空格外晴朗,地面盖上阳光的地方像散落了闪闪发光的金币。
池英走进浴室简单洗漱了一下,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一种微妙的感觉,来到这个世界仿若很缥缈,
每天除了等着大神官回来问出神剑的下落,还有想知道是谁把她送来这里,之外就没有想做的事了,如果说有,那应该就是保护那个男人的躯体不再让他受伤,这种潜意识真是奇怪。
池英连那位皇帝的名字都记不起来,不认为自己对他有什么爱意,也不会让自己对他动心,很清晰他跟她做交易的原因,仅仅是她对他仅有利用价值。
池英为了留意神剑的消息,也有试过趁斯兰诺帝国皇帝不在的时候窃看过宫内那些人送来给他的信,用了些现代的方法对信做回处理,就不会看出来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如果有人得到了神剑一定会有动静,然后事情一定很快就会传入皇帝耳中,因为神剑的外观精美别致,一般人拿上手无法发挥到它的力量,肯定会被当成精品来炫耀,但神剑就像销声匿迹一样没有任何信息,
池英打算离开王宫府出去走走,不过还没想到要去哪,可能就是随便再“逛逛皇宫”获取一些消息,
在她正要推门离开卧室的时候,
侍女敲门了,她和侍女仅仅一墙之隔,
“池英小姐在吗?”侍女柔软的声音带着几分客气,
池英是王宫府常客,外界已经认定她和斯兰诺帝国皇帝有一腿,只有她和那位皇帝还认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很清白。
池英推开门:“什么事?”她并没有被侍女突如其来的出现吓到,
反而侍女却被池英吓得不轻,在池英面前愣神久久不能缓回来,侍女没想到池英会这么突然开门,吓了一跳。
侍女回过神来欠身道:“奇尚·威蒙达雷公爵想拜访您”
池英迟疑了一下:奇尚·威蒙达雷公爵想见我?昨天才提起这位公爵,今天就要拜访我这个几乎不在公共场合露面的人,这真是一件稀奇的事呢,
正因为稀奇,所以不管奇尚·威蒙达雷出于什么目的,池英都想去看看。
“他在哪里?”昨天斯兰诺帝国皇帝说这位公爵是娄彧的狗,她跟这位公爵大人还是第一次会面。
『倒是很想听听他会跟我说什么,啊,让我猜猜,是叫我跟他们合谋对付斯兰诺帝国皇帝?还是警告我让我快点离开斯兰诺帝国?』
仅凭斯兰诺帝国皇帝昨天说的话,他这次跟她单独会面应该就是不怀好意啊。
“公爵大人现在在皇宫后面花园的茶亭里”
“好的”池英应下一声,这时她的心头犹如平静湖水被投落一颗石子,砰的一声,泛起涟漪,从来...真是从来都没有过这种令内心有所动荡的感觉。
真是好期待好期待,从来没试过这么期待要去见一个人,他说出来的话到底会是自己预测的第一种,还是第二种呢?
不猜了不猜了,去到就知道,池英没有让侍女来给她带路,她在皇宫逛过,知道去茶亭的路怎么走。
离开王府宫,然后途经大皇宫,在大皇宫内穿过几条很长的走廊,从第五个口出去就是大皇宫后院,再一路直走才会到花园,这就是去茶亭的路线,对于池英来说这条路线太麻烦了,
皇宫的后花园四面都是高墙,这是方便一些类似蔷薇和三角梅那样的鲜花能够扶墙而生,为花园增添一道美色。
池英离开西侧的王宫府后只是走了一小段路,
然后抬眼看向右边的高墙,直接从两层楼高的花墙翻过,这是进入花园最简易的方式,当宫卫察觉到有动静的时候,她人早已经进入花园了,宫卫以为只是自己眼花,
花园内的花卉被修理得很整齐,四面环生,只是有些花藤带着尖刺,翻墙的时候比较棘手,她奋力一跃翻过高墙,在池英刚落地站稳脚跟,身后就传来一股优雅祥和的男性声音,
“看来你的举动真是有点特别啊”他在宫外早有听说,努的另外一位候选人性格奇异,目中无人,但今日所见,看来传闻并没虚传。
这股雅然的话声里有点调侃却没有恶意,刚才奇尚·威蒙达雷公爵察觉花墙这边有动静就走过来这里了,没想过会看到这一幕。
奇尚·威蒙达雷公爵正站在池英背后,刚才看着池英从高墙翻身而过,动作利索,就连宫卫也未必如此敏捷,如果未受过专业训练,是不可能做到的,就连...
恐怕她手掌心被这些蔷薇的尖刺出很多孔了吧,也未有动色。
听到一股男性声音,池英怔住了神,这个人什么时候在这里的?刚才我翻墙他也在看着了吧?居然一直在看戏!
“还想呼吸到明天的空气就...”闭上你的嘴,
她正想转身朝眼前这个人说,刚转过身话还没说完,嘴巴不由自控合上了,眼前向她迈步而来的高大男人莞尔一笑,这个男人让她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温润如玉,一笑生风,
见到这位男人的颜目后,潜意识告诉她,不能对这个男人说这种话。
男人从金束般的阳光下走过来,眸光中流露着和煦,和暖的金光投落在他的身上,他的眉毛跟睫毛以及他的头发都透发出金色的光芒,宛如金光下的一拂圣洁,仿佛花园里的艳彩也只是为他布景,
这个该不会就是奇尚·威蒙达雷公爵吧?昨天透过窗户她只见过他的背影,没想到是这么年轻的一个男子。
“看来昨天在窗户边上偷听的人就是你吧”男人轻声轻语问道。
“不止,应该还有在皇帝办公殿的窗户外”奇尚公爵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嘴角轻轻上扬,温柔的声音充满磁力,使人不自觉沉溺,柔而不犯。
就算这位公爵没看到她刚才那番举动,也已经落定昨天是她在窗户偷听了他和皇帝的谈话,
池英暗疑,
『他怎么发现是我的?这种秋后算账比当面捉个正着更让人不安,奇尚公爵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在池英以为奇尚接下来要开始说一些威胁之类的话,没想到他只是露出了很亲和的笑容,走过来温柔地环抱着她,
池英听到奇尚在口中喃喃自语道:“终于见到你了”
他的半边脸紧紧地贴在她的头顶,如同护抱着一颗爱不释手的珍稀宝物,又似笼护一株风吹即散的蒲公英。
“我也是”
如久别的重逢,池英很自然地接上奇尚的话,也没有排斥他的怀抱,世间的氧气和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
不,她愣在这一刻,她怎么会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说出这种情深款款的话?
池英暗叹,『这个男人的敏锐力真强,不过既然被他发现了我在窗边偷听,我应该是想着要杀掉他才是啊,但为什么没有这种想法。』
这什么鬼啊,她没见过这个人,这剧情也不对啊,他的出场白应该会是她刚才想到的那些话才对啊,自己又怎么会说出“我也是”这种话,这下该怎么收场?
可是跟他的感觉很对得上啊,
如果要比喻这种感觉,那大概就是老处女获得春天的感觉。
奇尚公爵动作轻柔地拂上池英的发丝:“我以为你已经忘记我了”
她心中一惊,这么暧昧?难道她跟公爵之间还有前尘往事?公爵这一问,几乎让池英忘记了自己只是被送到这个世界,
现在她在公爵的怀里,这一幕被人看到就麻烦了,
池英推开他充满质疑问道:“等等!公爵大人,请问我们有见过面吗?”前尘往事的前提,起码是要见过面啊,不然难道是梦呢,真是滑稽。
池英再认真看了一遍奇尚公爵的脸,这张硬气而陌生的脸给我很熟悉的气息,就像神谏一样的熟悉感,但公爵所给的感觉更要亲昵,他们是不是都知道我的底细,只有我一个人在糊涂?
“应该算是有吧”他的语声让人着迷地柔和,脸上的无奈仿佛透出一言难尽的隐情。
她根本没见过他,他这种模凌两可的口吻真是让人伤透脑筋,对着他自己好像无法再用以往那种说话方式了,像那种“喂,你给我快说清楚啊,不然就一剑劈死你”这样的话面对他根本说不出口啊,
面对奇尚,她感觉自己就只能像被阉割掉的男人那样压下语调,
为自己刚才不明的行为解释:“奇尚公爵,虽然我很不理解自己刚才为什么会说那种话,但目前你能和我说一下吗?例如先说说为什么见面你要抱着我?”
池英对他这种行为没有反感,没有抗拒,没有回避,所以才想追问清楚,对于奇尚公爵为什么抱着她,更想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回避意识。
能够解开她脑中疑团的就只有他本人了吧,要是能见到神谏就更好了。
“有一次我在临近死亡的时候,有个女人救了我,后来一次在梦中,她叫我好好活下去,后来,我就没再见过她了”奇尚·威蒙达雷将一段往忆说出来,他一直在找这个突然间就销声匿迹的女人,明确来说,不能称为人。
池英听他的意思,难道是?
“这个女人不会就是我吧?”池英小心试探问道。
奇尚公爵从池英的神色中看出来她难以消化他话里的内容,没有强迫她要记得什么,害怕这般唐突会吓到她,所以只是微微颔首,以示默认。
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就连原主记忆中也没这个人。
池英犹疑的看着公爵,只会杀人的她怎么可能会说出叫别人好好活下去之类的话,可她刚才不也是照样说了一句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话?
“你只是做了一个梦,梦见跟我长得很像的人吧?”
“不是梦,我们认识了很久”他撒了个谎,他们不是认识了很久,只是很久以前就认识。
“你确认是我吗?”
“是”男人一锤定音。
他的话听似很荒唐,可却无从否认?
『我在这个不属于我的身体里面,就算他认识我,他又怎么认得我?但…但是我对他真的有一种熟悉感!』正因为那种熟悉感,才令她无法直接否认。
猛然一霎,
池英头痛欲裂,好混乱,脑子现在一顿混乱…
『神谏,贾文修·娄彧·泰艾尼鲁(卡戈·特恩贝卢),斯兰诺帝国那位皇帝,奇尚·公爵,这些人在原主的记忆中没有任何印象,可为什么都跟原主有着像是很深的联系?原主只是个弱国公主,是怎么跟他们扯上关系?』
『而神谏又是什么人?她为什么在五公主躯体里,又为什么知道我是谁…从我过来,遇到神谏,神谏犹如一眼望穿灵魂似的认定我不是三公主,难道她跟我一样来自现代吗?是一个非常熟悉我的人?』
『不可能!在现代中,我除了只有一把剑并没有熟悉的人。』
『这些人的联系来源到底是我还是原主?』无数个疑团刹那涌上,矛盾与纠结充斥在池英脑中,这种错乱以及不解随时挤破脑门。
这种纷纷扰扰,池英已经混乱无比,
现在脑子里只有一片糟糕的意识,她开始回想事情的端末...
如果公爵说的那个女人是她,那他是如何认得她?这般肯定与果断。
池英想他给出更有力的说辞:“你是如何认得我?”
男人言之凿凿说道:“感觉”,
眼眸中如星光熠熠,无比坚定,
这简单的两个字,就算简单得不加任何一点修饰池英也感到自己的灵魂在被撼动,『感觉』是两个很单纯的字,但表述的却是心中所有默契与共鸣,她在他心目中是个很重要的人吗?
她不是那种天真浪漫的女人,并不会随意被男人的甜言蜜语所蛊惑,她对眼前这个男人没有一丝印象,但却有一股异样情感。
奇尚·威蒙达雷的这种口吻,这种干脆,听上去充满着肯定,这种自信竟然让她有股感动的暖流溢上心头?
明明心里有了定数,池英还是诸多问题:“你有没有想过可能认错人了”
“我的感觉不会错”
“你肯定吗”
“是”男人斩钉截铁地样子中透示着百分百的把握。
天呀~!谁能告诉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池英追问他:“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奇尚用严肃的眼神看着池英认真说道:“我现在还无法回答你,因为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应该只有阿言诺才知道”
“阿言诺?”池英皱眉,啊言诺又是谁?
“是其中一位大神官的名字”
“皇帝接下来会杀掉伊弗拉女皇嫁祸于你,你…跟我离开这里吧”奇尚·威蒙达雷好心劝道。
『斯兰诺帝国皇帝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我发现他力量流失的这个秘密吗?他觉得我会成为他的威胁?』
『公爵今天是特意来告诉我这件事?』看着奇尚公爵这一脸担忧不安,由生出另一个想法,
『他昨天为什么会出现在皇帝的办公殿,他是因为害怕皇帝会伤害我,所以不得已曝光了自己吗?』
一个接一个猜测涌现在脑中,
她挑着眉,装作对他的话不为意,用清凉的口吻说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快走吧”
这是池英第一次说违心话,她明明就对奇尚·威蒙达雷的话深信不疑,但她不想在这种时候跟他纠缠,以免打草惊蛇,她要见大神官,暂时还不能离开这里,而池英预感到公爵好像也因为她而打乱了他自己原本的一些计划。
这个时候理应保持距离,这样对自己或他都是明智的选择。
“这样你会有危险”男人局促不安说道。
池英静声,踌躇了一会,
对奇尚·威蒙达雷露出不屑地轻笑:“明明跟你走更危险啊!而且我喜欢上斯兰诺帝国皇帝了”她心中已经认定了奇尚公爵在担心她,仍然对他撒了那种谎,
内心里有一种声音不断在愧疚地和解释,
『不是真的,我说的这都不是真的,只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我才可以走』她知道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感觉很特别,但不能够不明不白的离开。
但这些都是内心无声的挣扎,
平常里,她什么话都可以说,都会说,唯独这个时候,她知道这些话并不能说。
奇尚公爵突如其来的出现,让她措手不及,光想想事情的端末,已经混乱不已,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就只有原主那些记忆,她以为自己跟这个世界毫无相关,在这个世界只是一个来自其他时空的“外人”
可是却跟这三个男人像是有着莫大的关联?
她从别的世界被送来这里,想起将她送来的那个人说了那句:“那就去你该去的地方”,
『如果奇尚·威蒙达雷所说的那个女人是我,难道我本来就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吗?』这个无意猜测的念头令她感到惊心动魄。
女人坦直坚持的模样刺痛了他的眼,表露出没有跟他走的半点意愿。
听到池英的话,奇尚公爵心情沉重得像坠着一颗巨石,然后似是在思虑,他想说些什么又如刺哽喉,停顿了一下,察觉到附近有些许动静,
“皇帝那边有人来了,我要走了”这里任何一句话都不能传入皇帝耳中,不然他之前的一切计划就会曝光,只有将计划提前。
奇尚公爵与池英擦肩而过,离开时落寞地背影像秋季孤寂的落叶无声无息,不甘愿不忍,却又无能为力。
她好像有一种心疼的感觉,尽管他没有说出来,她也预感到他想嘱咐她好好保护自己,但是这种话他不能说出口了,因为不能传入斯兰诺帝国皇帝耳中。
他不惜曝光自己也要来提醒她,难道她在他心目中很重要?
刚刚那一刻池英担心奇尚公爵会因为她而破坏了一直以来的部署,但就连公爵和荒地利亚国的计划是什么也不知道的她,却心念着让公爵不要为她破坏他自己原来的计划,为什么能为第一次见面的人着想到这步?
无可否认,这个男人在她的心目中很重要。
她回过身,也该为自己想想怎么去应付斯兰诺帝国皇帝,先不说皇宫内耳目众多,今天来通知她见公爵的侍女,恐怕也早将她的行踪汇报到斯兰诺帝国皇帝那里。
斯兰诺帝国皇帝接下来可能就会问她,公爵来找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