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入狱
眼前几位爵士的信息,池英都有从帝国资料库中大致了解过,这几位都不是普通人物,可算是帝国少有的佼佼者,所占有的领域都在帝国首都内,家族庞大,势力雄厚,
站在人群之首的哥摩·齐内侯爵率先开了口,
“陛下,臣们听说荒地利亚国的蝗灾就是这个女人给出方案才会解决的,这女人是斯兰诺帝国罪人!”说话时,哥摩·齐内侯爵还用余光撇向池英一眼,眼光一闪锐利,今天,他就是冲着这个女人而来。
受哥摩·齐内侯爵带动,可尼·莫朗侯爵在后面紧紧接了哥摩侯爵的话:“陛下,为了国家,臣们这次不再视若无睹!希望能废黜这个女人竞选后位的资格,立即处决!”可尼·莫朗侯爵那声色俱厉仿佛像是在谴责皇帝,认为皇帝处事不佳。
黑发男子之前所担忧的事,还是来了…
后面的臣们也借势一人接一句,
“池英·戴曼达尔竟然将女皇也杀了,这件事会引发两个国家的战争,这个女人必不可留,臣建议陛下在事情未激化之前,先处决掉这个女人”
“请陛下务必将罪人处死”
“请陛下务必..”
“请陛下务必...”
“请陛下…”
一句接一句,衔接有序,没有一点空暇让皇帝思虑,一个“请”字听似饱含敬畏的规劝,更似强势责令。
只有这样一人一言,又异口同声,帝国皇帝才没有办法将怒气施加在其中一个人上,这一次宫中前来内臣进谏,不像以往那些反动派那样言明意示要推翻他,而是一心为国。
这次全是在针对着池英,那么黑发男人的抉择当然轻松多了,以前是迫不得已以谋反罪名屠杀了那么多家族,但今日,大可将池英作为牺牲品。
“够了!”黑发男子发出赫斯之怒,声威地震喝了一声,蔟紧眉宇,浓密的睫毛下眼眸散发着杀意的猩红,大臣在他耳边吵吵嚷嚷,不免由生烦躁。
这一声让几位臣子都不敢再声嚣,陛下,怒了,第一次见他这么发怒,额下满是黑暗的阴鸷。
没人知道他是因为在意池英还是因为被吵得心烦,但都收起了所有动静。
说到底,在皇帝面前,他们始终脱不掉敬畏与惧怕。
黑发男子蓦然转过头来用看向池英,再一次用猜不透的眼神看着她,话中透着狠气和阴冷,
“再问你一次,你确定了吗”黑发男人加重语气,仿佛这一句话耗尽最大的耐性,他将生死抉择定在她这次的答案上。
池英与他站在咫尺的距离,
从黑发男人问出这个问题开始,她感到自己与他的距离瞬时间拉到两个对立面,
仿若她的一句回答,就能让她跟他之间的距离变得遥不可及,到了这一刻,池英才发现,其实他们一直都很生疏,她跟他之间只有表层关系,这种关系经不起任何推敲,如同步履在一根细线上的人,神经敏感,关系薄弱得能随时将另一方推向万丈。
这种关系就如易燃易爆之物,极低的燃点也能让火势蔓延,不可收拾。
他们开始的交易没变,目的没变,大家始终都是坚守在各自那个位置,她只想见大神官,他只想在最高的权位中画地为牢,
『我是他王权游戏中的一个筹码』
『在他力量失势的时候作为一道防护盾而已』
她内心这股声音强烈在提醒自己,
在前几次遭遇危险时,他也从来也没祈求或者要求过她保护他,每次仅仅见到或想到他或许会遭受暗杀,自己不由的想要保护他那具躯体,她也不知道这是自己的问题,还是到底堕入他的心理战略中。
她从来没指望眼前这个黑发男子会站向她这边为她讲话,他从来都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只有那一次和伊弗拉三人共餐的时候,他出于自己的谋算,才配合她演了伊弗拉一次。
他从来都是心细如走钢线,每步为营,每一个细节都谨慎细密,清晰推断每一次选择所会引起的利弊,挑出最大的利,最无关痛痒的弊,然后孤身直行,不受任何情感左右。
池英落落大方承认:“是!”果断无比。
『我很清晰,
就算我信誓旦旦的在众位面前说是女皇先动手我只是自卫,也是百口莫辩,这些常年操控政权的人不会在意势力弱者口中的真相,只在意得失与利弊,将我推出去邢台处死,以此向赫拉萨国作出交代,换取赫拉萨国息怒,是最好的方式。
如果单纯一个赫拉萨国,斯兰诺帝国的人可能还不会放在心上,但荒地利亚国已经有所企图,两国同时夹攻的话,对斯兰诺帝国非常不利。』
仅仅一声“是”,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却仿佛在空中回荡许久,久得让这片地的空气瞬间凝固,
眼前的黑发男子蓦然转过头,
同她一样果断地在办公桌上按下了一个魔法装置的按钮,池英的回答令他很不满,从他触按魔法装置时手背青筋展露,能看出来他重重的力道,
『哈,没能利用这个机会捉住公爵,很失望吧?』池英暗中轻笑,他一定是这么想的吧?
“真是个自以为是的人”黑发男子留下这么一句话,便划过脸庞不再看向她,就连眸光也从池英身上迅速收回,透示着尽是嫌恶的情绪,
不一会儿,
“踏踏踏踏———”
一批又一批的骑士队伍步伐整齐有力的踏入皇帝办公殿内,眼前的黑发男子做了个手势,用冷厉的目光朝向骑士团团长凯亚·泰勒发出冰冷的圣旨,
“将杀害女皇的罪人池英·戴曼达尔收押入狱,等候判决”
在宣旨的过程,黑发男人也没有再看池英一眼,
眼前的骑士团长凯亚·泰勒是个绀色发少年,池英对他稍有了解,听说泰勒刚过成人礼,样貌却不同于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一般好相处。
黑发男子一声令下,骑士团团长走近快速将她双手弯向身后架紧,这是池英一生中,第一次被人这般,还如此顺从。
见到黑发男子这样的安排,几位侯爵再次异口同声,声声响亮,
“陛下”
虽然耽搁了很久,但事情终归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结果,虽然少了伊弗拉·莉莉玛希女皇,让斯兰诺帝国不能跟赫拉萨国联姻,但也总比选择一位弱国公主要强,剩下的只需要跟赫拉萨国谈判,给予足够的补偿,事情也许就被盖过了。
门口外面围着几名好奇的侍女,随后也在隐秘的角落偷偷小声细语,议论着受皇帝“宠爱”的女人竟然做出杀害女皇的事,也有人注意到一点,为什么女皇会被一个弱国公主杀掉,弱国公主有什么能耐做到这样,
这种议论似乎提醒了池英,
池英没有反抗,也没想要逃跑,一个弱国公主动手杀了第三大国女皇是件多么令人难以置信的事,
在这里反抗并且逃跑的话,皇帝就会对外宣称存在帮凶,然后利用剑为证物指出帮凶是奇尚公爵,如果说服力足够,支持公爵的势力就会发生动荡而变卦,杀害女皇非同小罪,不仅与皇帝为敌,还会成为赫拉萨国的敌人,荒地利亚国已经在图谋,赫拉萨国也因此发战的话,公爵身后的势力就算推翻了这位黑发男人,也只会面临更大的困境,两者择其重,一定会选择先保国。
那么奇尚公爵就极有可能会被支持他的党羽推出来领罪。
如果她逃跑,这位皇帝绝对有办法可以扣上帮凶之罪在公爵身上。
只要她还在,一口咬定是自己偷了公爵的剑杀掉女皇,他不会这么鲁莽的去安扣罪名给公爵,公爵在斯兰诺帝国所有的声望与势力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推倒,如果这次不能推翻公爵,那么只会引起两派的争斗,他比谁都更清楚这种时候引起两派争斗不是件明智的事。
选择进入监狱不代表她接受判决,但现在需要等这件事有个落定,才能确保公爵安然。
骑士团团长凯亚·泰勒押着池英,身后还跟着大批骑士,这一幕跟池英刚来这个世界时似曾相似,只是现在她的傲慢下多了几分狼狈,
这次没有再回到刚来斯兰诺帝国时所进的那个监狱,没有像一般的囚犯那样被褪下便装换上囚服,这应该是那位黑发男人对她最大的恩典或是给她留的一丝尊严?
绀色发少年面容冷冷地押着池英离开大皇宫,走了远远一段路,踏上了古欧风格的废弃城堡,从城墙所看这座城堡荒废已有一段历史,尖耸的堡顶几乎插过云霄,骑士们停滞在城堡的门口,只剩下骑士团团长凯亚·泰勒在池英身后,进入城堡后他松脱了手,并没担心她反抗逃跑,
她沿着冰冷高大的灰暗城墙抬脸望上去,仿佛一望无际的顶,又似倒望着万丈无光的深渊,这里到底多高,全是空洞。
绀色发少年在堡塔大门旁边拿了一盏灯,打亮了灯,灯火在黑暗中印入石阶旁边的墙壁上摇摇曳曳,却又坚韧不灭,
“这里没有其他人,我不押你,自己走上去吧”绀色发少年缓缓开口说道,
“啊,好!”池英干脆应道。
少年的话令池英感到意外,少年并没她想象中那般冷漠,对待她这个犯了滔天大罪的弱国公主,像是留有一丝人情味,他只是提着灯走在身前,为她这个“犯人”领路。
荒废旧色的回旋石梯,池英抬脚踩上一步又一步,漫长而无声,在这投不进一丝阳光的阴暗石阶中重复着脚步,两个被烛光拉长的身影在城墙上越往越高,
这时,身后的绀色发少年又对池英缓缓开了口,
“女皇真是你杀的吗?”这里只有弱国公主和自己,所以泰勒才把这种问题问出口。
听到泰勒的话,池英不禁从鼻子发出笑音,看上去面孔冷漠的少年竟会问出这般稚嫩的问题,是她意想不到的,但出于对方所待自己的态度不错,池英又回头看了看他,解释道:
“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只是,你这不是在押着我吗?还问这种问题”脚步始终未停,不知道还要走多久,而为何又要将她囚禁在这么高的地方?
听了这位弱国公主的话,少年脸上瞬间涨了潮红,尴尬的刮了刮自己鼻子,可能他也不知道自己满脸不好意思的模样煞是有趣,
“其实我是想问,你是怎么做到的”泰勒看了看池英,又用尴尬地眼神去回避池英的目光。
“是指杀伊弗拉吗?”
绀色发少年微微点头,
这一次,
池英停下脚步,沉静了一会,唇角扬起了牵强的笑容向绀色发少年问道:“我说她用剑削掉自己的脑袋,你信吗?”停下脚步的那刻,不是因为她在思考如何回答少年这个问题,只是,少年对她的态度跟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只盼着皇帝快点处死她,他却当面询问真相。
“…”
“那换个说法,伊弗拉·莉莉玛希的脑袋是自己掉下来的,你信吗?”
没等绀色发少年做出反应,随着又接着一句:“不信就别问了!”因为实在无可奉告,这关乎公爵的安然,她要力保公爵安全,就连她自己都说不出原因。
少年陷入沉默,意识到池英不会说出真话,走了不知道多久,直感觉离塔顶越来越近,
“还没到吗?”估计比死刑更可怕的就是...攀这个楼梯吧,要不是体能不够强大的话,简直就被要了半条命。
“快了”
“这里有关过人吗?”
“没有,只有特殊的囚犯才会关进这里,犯罪情节轻微的关在监狱,情节严重的都是直接送上绞刑台”
“皇帝什么时候会处决我?”
『皇帝为什么没有马上处死我?』
『一定是有什么』
『是想以我要挟公爵吗?』
池英直觉黑发男人会为了自己想要的,不惜做出更加卑鄙的事。
“这点...我不知道,要等陛下落了圣旨才知道”
不知不觉间,灯光不再摇摇晃晃,城墙上的身影亦不再需要重复循环的往上迈步,灯光与人影定格在此处,
“到了”
在泰勒提醒下,她迟迟未动,不是惧怕,而是若有所思。
面前是一扇生锈暗哑的铁门,池英想,自己现在应该就是站在堡塔最高处,一旦推开这扇门,就等于进入另一个天地,仿如孤身站在云端,与这个世界下的人隔绝一般,
“咣当——”生锈的吱哑声还是刺激了她的耳朵,将她从思绪中快速拉了回来,没有光源的内里是一片未知的黑暗…
她屏住呼吸提起脚步跨进这个黑暗空洞的空间,直到绀色发少年所提着灯光随她走入,照亮了周围,才让她看清楚这里,
这是一个简陋无比的地方,处在堡塔顶端,呈金字塔的三角尖状,使人感到压迫抑郁,地面与墙壁都尘封几尺,从未有被人打扫的痕迹,像极一个隐秘的地下室,却居于最高点。
所幸这里有一扇小小的通风窗户,给她留出视野空间,还有一个浴室,浴缸上也覆盖上一层浓厚的灰,她走过去拧开水龙头,水掺着锈色哗啦一下涌出,直到慢慢地清澈,
没关系,我应该不会在这里待很久,池英这样告诉自己。
逃跑对池英来说不是一件困难的事,然而这一次她失算了,重重在自己的自以为是上摔了一跤。
“你...也会在这?”池英询问绀色发少年,泰勒会在这看守吗?
绀色发少年听到池英的话后反应极快地回应道:“啊,我马上就会离开,不必担心一日三餐的问题,会有人送过来”至于送来是什么食物,他也不知道。
一个犯了死刑的人,居然还能有一日三餐,
『啊哈,是为了突显出人性化吗?』
“你能把灯留给我吗?我需要它来照明,我看你态度这么好,才会向你开口的”
绀色发少年沉思片刻:“可以”
少年不敢立刻答应,应该是怕被别人知道,后来又出于不忍,所以答应将灯留下了,
“那你把灯给我了,你怎么离开这里?”刚才堡塔里的恶劣情况池英已经见识过了,堡塔的回旋古阶是没有护栏之类的,如果踩错脚掉下去就会摔成粉身碎骨,不过问出口后她就后悔了,万一少年反悔不把灯留给她怎么办。
随即,少年抬起手摊开,“轰”地一下,一团紫色火焰蓦然腾现,
是魔法!
“有这个,只是魔法的持久时间不能太长而已,那...我就先告退了。”绀色发少年摊开手上的魔法,缓步退出荒废破旧的监禁室,面对这位弱国公主现在的处境,他没有任何插手余地,也没有任何安慰能力,所以此刻无声胜有声。
在泰勒离开后,池英一个人坐在铺满灰尘的椅子上,在这三角构造的室内,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压抑。
所幸,这里留下的通风窗口,还能让她看到外面不太宽广的世界。
池英熄了灯,渐渐地,埋没于黑暗之中。
泰勒走出城堡后并没有在门口看守,他蓦然合拢五指,紫色火焰被捏灭,收起魔法力量的泰勒疾步走向皇帝办公殿,
办公殿内,
没有开灯,这是陛下的秘密召见。
昏暗的殿内在月光投射下,背靠着月光的人影立直身板端坐在椅上,身躯犹如镶上了一层白荧光,泰勒走近人影微微俯下身。
“陛下,臣已按您的吩咐将她带到那里”在阴暗的环境下,泰勒没能看清皇帝的面孔,但从这具身躯所散发的骇人气场,无可置疑这是努·姬爵斯尔森·特恩贝卢。
努在下旨后做了一个细微动作,示意泰勒来这里,所以他将池英送到荒堡后就来这里了,泰勒从努那个细微的动作能判断出努是不想被其他人知道他召见自己,陛下似乎另有安排。
泰勒不明白努的用意,如果说努对那位弱国公主没有感情,那应该直接处决掉才是,但如果说有感情,下旨时又如此寡情薄意,
“那个女人有说什么吗?”黑发男人神色之中浮现的不是怫郁,亦不是着紧,一如往常的言谈自若。
“回陛下,没有”泰勒向努隐瞒了自己和池英的对话内容,那是他私下所问的,在黑发男人还没回话之际,泰勒又汇报道:“陛下,最近荒地利亚国有了新的动向,他们将军队陆续地调往厄罗城,看来不超一个月就会有所...”这种现象说明荒地利亚国已经在为进攻斯兰诺帝国作打算。
(厄罗城:厄罗城位于荒地利亚国东部,距离斯兰诺帝国最近的一条路线)
泰勒还没把话说完,黑发男人那沉稳的一声:“无碍”落在泰勒那说到一半的话上,这使他自觉性地收口,当他以为皇帝会说出迎战策略时,等来的却是与之无关的命令,
“剩下的事情你只需看守好荒堡”月荧光下的黑发男人,深黯的眼底充满了平静,凉薄的口吻总是拒人千里,犹如寒夜的月光渐凉彻骨,但没有任何波澜。
“陛下...卑职”臣想请问您这是什么用意?泰勒几乎将这句话问出口,却又在自称后作出了另一个回答。
“遵命!臣会尽职。”按理那位弱国公主犯了如此大错,应该是马上处决,但皇帝却没有公开处决日期,面临荒地利亚国的蠢蠢欲动,却又不见任何安排,这让作为骑士团团长的他脸上划过一丝尴尬。
是陛下质疑他的实力,还是另有计划?
皇帝陛下的所有想法他都猜不透,这位皇帝做事从来不留痕迹,似乎每走一步都令人无迹可寻,根本不知道他所编排的下一步,包括努对这位弱国公主存在的定义也是不得而知。
过了许久,见黑发男人没再开口,泰勒行了个礼,这时黑发男人才开口:
“若没什么事,就退下吧”男人的语吻如一沟死水,清风泛不起半点涟漪。
“那卑职先退下了”
在努的示意下,泰勒退出了皇帝办公殿,
走出大皇宫的泰勒朝天空看了一眼,那位黑发皇帝如同这片星罗棋布的夜空,在这众星捧月的夜幕表层内是阴森静谧的黑暗,用无数浓厚的云层遮挡着最深处。
泰勒回到池英所在的荒堡门前,直身而立,纹丝不动地守看在此处,这位犯人受到“特殊对待”,由骑士团团长泰勒监守。
实际上,
谁都不相信一位弱国公主仅凭一人之力杀了一位处于第三大国的女皇,如果有此等实力,这位弱国公主就不会所在弱国之中,这是一个平常人最基本的想法。
但真正的真相,并不需要谁去发掘,只要能废黜池英·戴曼达尔这位皇后候选人,并将她斩首示众给予赫拉萨国一个交代,就足够了。
对于斯兰诺帝国举国上下,这就是一个好的结局。
黑暗的收容所内,
一个身影看着躲在角落瑟瑟缩缩的女孩们,女孩们神色敬畏着看着眼前的男人,身体不由直颤。
第一季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