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妖系列】牡丹与山茶花
1.
山茶花盛开了
托着她的是这些油绿绿的南国嘉木，总是不疾不徐。而绽放在木尖的，是紧致圆滚的花苞。剥开一片片肥润的花瓣，轻放在手中，小心翼翼地观察着。
洁白的花瓣散发着柔和的光，嫩到轻轻掐一下都会留下印记
层层叠叠的标致花型，如艺术品一样珍贵
“你真好看”
凋谢的牡丹花望着山茶称赞着
“嘿嘿，谢谢”
虽然凋零了，但星星点点的粉红也看得出她之前的风华正茂
〔惟有牡丹真国色，花开动京城〕
她们的花期只相差几天
看得出牡丹的荣华富贵。她的花瓣更加精致，一簇簇的拥挤着，缠绕交织着。花瓣也紧紧依靠着，层叠，曲曲折折。
如初生之朝阳般明艳，也如妖妃般妖艳。荣华富贵，花色浓灼，尽显姹紫嫣红之势。的确配得上领袖众花捧尧日了。
妩媚的妃子望着纯真无邪的少女，无声地转过了头
——
2.
“牡丹姐姐，你看起来像是生病了”
牡丹马上就要腐烂融入地面了
“傻孩子，我可比你大多了”
她无力地依靠着地面，手撑起脑袋，眼里写满了遗憾
山茶可以开很久，牡丹则要短命很多。初生的山茶还并不了解死亡，她只是用自己好奇的眼去探索这个世界，毕竟，还有很多东西要看
“姐姐，是蝴蝶！”
冰清绢蝶落在她的鼻尖，绿色的翅膀时不时地煽动两下。牡丹就这样看着，好像四月的生机又回来了
（呜呜呜没有蝴蝶停在山茶花上的图片，就这样看看吧）
冰清绢蝶还在逗弄着她，忽然飞走了，接着凑过来的是一个巨大的不知名的东西
“姐姐！这是什么东西！”
“那是人，在闻你的体香”
“哦……((٩(//̀Д/́/)۶))”
“你香人家才闻你呢……”
牡丹笑笑，闭上眼睛睡觉
“妈妈，好香啊……妈妈！你看！这是什么花！好漂亮！”
女孩捡起地上的牡丹，零散的花瓣上沾满了土壤，带着一种萧条
“这是牡丹……明天就要烂在地里啦……”
妈妈摸着女孩的头，将被惊醒的牡丹轻轻放在土上，还帮她拍了拍灰
“好梦吧”
——
3.
“姐姐！姐姐！”
牡丹烦躁地睁开眼，眼神迷离地看着眼前兴奋的山茶
“姐姐，今天有好多好多人闻我的香味呢！你闻闻，我是不是特别香！”
山茶凑过去，牡丹虽然很疲惫，却还是顺着她凑过去
“对对对……我闻闻……”
牡丹沉默了
她已经腐烂到闻不到味道了
“姐姐?”
“啊……”
她垂下眸子，一滴泪落下
果然啊，还是得走了。
“……乖，我听见了，我也闻到了，是春天的味道，很香……”
她抚摸着山茶的脸，最后从容地闭上了眼
“真的谢谢了，陪我最后一段时间”
“我很开心”
——
4.
山茶好久都没有看见姐姐了，没人给她讲春天的故事了。给她讲，春天除了蝴蝶还有蜜蜂，蜜蜂会采她们的蜜，还有另一朵讨人厌的牡丹，整天和她针锋相对。
那时候，姐姐永远是容光焕发的，看不出一丝的疲惫
用山茶的话来说，牡丹的眼里好像装了一整个星空，亮晶晶的，生机勃勃的。
但讲完后，一切都寂静了
“嘿，你在想什么呢?”
蝴蝶用触角点了点山茶的额头，对她突然分神的举动非常不满
“啊…抱歉…你知道牡丹姐姐去哪了吗？”
蝴蝶沉默了
“蝴蝶?”
“蝴蝶?”
“蝴蝶你还在吗？”
“我在”
“但她不在了”
——
5.
银杏发现山茶最近很吵，叽叽喳喳一直说个不停，但说的都是关于一个内容，关于牡丹
他知道牡丹已经腐烂了，地面上找不到她的踪迹
“银杏先生……您知道牡丹姐姐去哪了吗？”
山茶的一双眼就那样望着他。
其实山茶已经开了六天了，她知道了很多事，也从一个坐着轮椅的老爷爷口中得知了“si”这个字
牡丹姐姐是si了吗？
她直勾勾地看着银杏，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不仅是因为牡丹，她也害怕si，她不想烂在土里，再也睁不开眼
“嗯”
简短而又令人慌张
“可我不想……”
她终于知道，牡丹不是生病了，是已经失去了灵魂
凋谢了，变成了泥土，或许还有可能化作灰飞向天空，或者直接腐烂在地面，变成恶心的黑色物质
因为她现在开得正好正鲜，她不想失去这样的自己，只想永远停在这一刻
那个含蓄却又灿烂盛放的自己
——
6.
山茶觉得自己也生病了
她在枝头摇摇欲坠，即使自己拼命地抓住身后的萼片，依旧无济于事
“还在挣扎吗？”
银杏突然说话
“蝴蝶已经找不到你了，蜜蜂也不再停留在你身上，至于人，你身上已经没有香味了，对于他们来说你就是一朵马上就要凋谢的花。”
“你最后的价值就是融入土壤了”
“闭嘴！”
“我只是不想离开这里！”
恐惧和无奈充斥着她的内心。
“……”
银杏不说话，默默看向地面
他记得，牡丹之前也是这样地害怕离开
也许只是在腐烂的绝望过程中遇到了山茶，这才明白了“化作春泥更护花”的含义吧
生命的意义，不应当只是绽放。
——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