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夜宴(四)
“还会如何!”性子火爆的吴大将军怒拍食案,“必定是乾安老贼与蜀中僭王多年前便有了勾结,在他去后,他手下的喽啰想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倒卖朝中军械既能削弱我军力量,又能为他们主子速速蓄下可观的钱财,是一本万利的好生意,便冒天下之大不韪,继续经营了下去!”
将老乾安王的低劣品性与狼子野心钉死后,众人又列出了他的诸多罪状。一人之力毕竟有限,诸臣到底还是要一些脸面的,是故再如何编排,能往老乾安王身上安的罪状就只有那些。一人灵光忽然一闪,话头瞄准了乾安王一脉残党,随即,或出于国仇、或由于家恨,一位位“余孽”及其罪行被列举出来——
“宣侯面上看着确实谦卑,这些年以自己才疏学浅、只擅商贾之事为由推卸了诸多职务,但这恐怕是一招以退为进,一是为博一个不弄权的美名,一是为顺理成章地为他主子敛财啊!”
“好一个宣侯,真是用心险恶!果然是会咬人的狗不叫,他平常看着像是个老实的,但没想到这人竟如此处心积虑,做了这么多,只为慢慢麻痹我们啊!”
只挂了个闲职,瞧着毫不起眼的宣侯实则是太子派系的重要人物——毕竟血缘关系如此之近——将刀剑对准他意味着什么这群大人心知肚明。
一片短暂的沉默后,席间诸臣言辞再变尖刻,这次被攻讦的不再是那些小虾米,而是——
“太子殿下行事瞧着温吞,但怕也不是个善茬儿。不然怎么每逢涉及到乾安余孽的风波,问到他管的事情上时,他便总是支支吾吾的,不是说要向这位先生讨教,便是要去寻那位长辈请示,一副拿不了主意的样子。什么‘诸位先生皆言之有理,但依吾看来,此事还需徐徐图之’?我看啊,谨慎不知事的态度是假,拖延时间为自己人脱罪才是真!”
“呵,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好一个敷衍人的手段,好一个乾安太子!本以为他能在经年耳濡目染下多少生得些陛下的风姿,可烂泥还是扶不上墙,有的人偏就歪着长,就那些不好的奸诈狡猾学了个遍,装作纯良,实际心肠歹毒啊!”
“诸位,口说无凭,只几句话便全盘否定太子殿下并为当朝储君添上许多莫须有的污名是否太过武断,是否缺乏对圣上、娘娘与太子殿下最基本的敬畏?为人臣者,当忠君、爱国、本分啊!”乱局之中也有人理智残存,秉着良心说了几句公道话。只不过他们的劝阻薄弱无力,终为多数人的野心裹挟,就如洪灾中的小小浪花一般,无力扑腾几下后便消散不见。
这场热议力压凌侯大寿,以不可阻挡之势成为了夜宴的主题。楼缡与程少商惊恐对望,案几下的手不知何时已握在了一处,若非有太子与凌不疑分别使人悄悄过来让她们今夜安静用饭,诸事不管,这二人必定会在吴大将军哀嚎过后就挺身而出,指着某些心怀鬼胎之辈的鼻子来一顿声势浩大的辩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