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婚姻（七）

在诸位老大人里，楼缡最希望拉拢的便是蔡司空。

正式加入东宫阵营后，楼犇会不定期为楼缡剖析朝堂局势。楼缡初始无甚感觉，后来却愈发觉得太子等人在面对挑衅时态度过分宽厚，多少有些长他人志气，很是让己方憋屈。

所以在楼犇某次不经意提到某几次朝会上蔡司空一人舌战小越侯党羽的传说时，楼缡兴奋非常，不禁将自己代入其中，与有荣焉般地暗爽数刻。她那时便想，若能有这样一位底气足、擅口舌、又才思敏捷的神仙加入己方，太子的上位之路想必会更为顺畅。

楼缡的问题让蔡司空眼神闪烁一瞬。状似无意的登门拜访、谈笑间埋下钩子、再顺势发出邀请……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现在的年轻后生们可真不能小瞧啊。

他思索片刻缓缓道：“越家子弟在战场是皆是以一敌十的好男儿，可打天下的孤勇无畏并不一定适用于治理万里江山。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也差不多是这个道理。”

虽未明说，但楼缡听出来蔡司空对小越侯的大多数政见是看不上的。

“大人说得在理。小女虽不懂朝政，但也知道无论是陛下还是太子殿下在政事上都是更为依仗司空大人的。可见情分虽然有用，但在涉及实事时，真正顶用的还是各人的真本事。”楼缡小小恭维一句并看向蔡司空。二人对望半晌，相视一笑，于无声中达成了什么默契。

楼缡起身告辞，蔡司空并不挽留，只让她若有空可过府再来与自己手谈几局。

送走楼缡后，蔡司空重新落座亲自将棋子归位。将两个棋篓都装得满满当当后他仍感手痒，便叫人找女儿来陪他过把瘾。

蔡姿并未如往日一般推三阻四，而是十分配合地给蔡司空喂起了招。一局罢，她垂首拾起棋子，低声羞怯问：“阿父，听说开春后陛下会擢升一批官员，这其中可有袁公子？”

蔡司空自然是为袁慎谋划了一二的。以往他总会邀功一般主动与爱女说起这些琐事，近来都城里事多，他便忘了此节。他笑了笑，正准备逗一逗爱女，可话到嘴边，忽然想起今日楼缡的危言耸听……

他脑内闪过什么念头，对袁慎的近乎盲目的狂热骤然冷却了少许。

胶东袁氏并非河南蔡氏的最佳联姻对象。它虽也是历史悠久、底蕴丰厚的大族，可这几代人丁很不兴旺，族中子弟也没有多少得皇帝重用的，若非有袁慎横空出世，已显衰败之像的袁氏甚至不能与蔡氏相提并论，且袁家在袁慎真正成长起来前并不能帮扶蔡家。

而袁慎虽好，却也不是完人，若找女婿，都城里还有好几位只比他逊色一筹的。看他与自己爱女相处，也不是对他的阿姿情根深种的样子。曾经他觉得这是袁善见性子矜贵守礼、不会谄媚于人，现在再看，却多少有些觉得是这后生不将自己爱女放在心上……如此看来，这婚事是袁家赚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