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他的白月光(三)
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皇帝与臣子的闲话,楼缡忽然嗅到一丝不寻常:皇后说今日是只请亲近臣子的小宴,方才那中年男人的出现可以解释为天子近臣襦袍老伯提携后辈,可她楼家不仅来了她阿父,还到了二房的楼犇——这二人无论哪个都算不上是陛下的心腹啊!
她阿父早先便不怎么得陛下青眼,这一年来先是遭了好几次斥责,后来更是表现出隐退山林的姿态在朝堂上高高挂起,按理说入今日宴席并不够格。
而她大堂兄甚至比她阿父还不如:早些年放出心在四海,不入朝堂的话,近来也未有官职,只是与太子等皇子走得近了些。且不谈被称为“重臣”是否适当,恐怕陛下都不知楼犇何许人也!
如此说来,除她楼缡搭上皇后足以在此地畅通无阻外,河东楼氏今日不该再有人出现才是!
楼缡觉得她似乎抓住了什么,可她那双不争气的眼在这时不经意瞥到了斜对面的程少商和凌不疑,直窜天灵盖的酸意不止倒了她的牙,更是让她一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
在那张小儿女并坐的食案下,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紧紧包裹住了一只柔软白嫩的小手,台面上的程、凌二人正正经经,可私底下,两只手按揉摩挲,一会儿是大且有力的那只在把玩心中的珍宝,一会儿是小且娇柔的那只在大掌的内侧缠缠绵绵地写字……
写了什么?
“我、的、十、一、郎。”楼缡忽然想到某日她在长秋宫里散步时,无意间听到的几字娇嗔。
她脸颊爆红,明知道不该继续想下去但又忍不住,神念死守间,她的手忽然被握住。
“怎么了?”太子轻声问她,并很快顺着她直愣愣的目光看到了对面的情形。
他应是误会了什么,别开眼,脸上冒出几分羞赧,犹豫片刻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仿造那动作也将楼缡的手捉住。
楼缡险些惊呼出口,她锁住喉间的尖叫,瞪大了眼睛望向太子。
“于理不合,但无伤大雅。”
“你想要的,我都会予你。”说完,太子将楼缡的手抓得更紧了些。
楼缡脸上更是羞红,她作势挣扎片刻后便乖乖将太子的手回握。
心里乱糟糟的,她用尚闲着的那只手端起面前满斟的酒卮豪饮。几杯果酒下肚,楼缡意识开始朦胧,她无神的眼在殿内漂移,无意间掠过帝后,发现二人似乎正含笑看她。
下一刻,好似是皇帝挥手,然后他身边最得用的内官岑安知出声让众人静一静,紧接着帝王缓缓起身,举杯宣布了两则喜讯:一是太子与楼缡的婚期定在明年五月;二是养子凌不疑与程少商的婚事比太子的梗早些,二人在三月便会喜结连理。
“怪不得这里不仅有我阿父阿母,甚至大堂兄与延姬阿姊也在——宣布太子婚讯的场合怎能少了太子妃的家人呢!”
楼缡骤然清醒,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去瞧太子的神情。太子一脸喜不自胜,激动之下将二人紧握着的手移到了台面上,连连唤了好几声“小缡”,四周围瞧见的人皆是掩唇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