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他的白月光（二）

皇后摇了摇头，用力点了点楼缡的脑袋：“你分明在予身边呆的时间长，可怎么一张嘴便是胳膊肘往外拐的意思？可见女娘们天生外向！”说完没继续调侃楼缡，挥手示意太子将人带走，稍后再与今日赴宴的诸位成年皇子及臣子来正式向他们行礼。

不久，内官岑安知得皇帝示意后朗声请众人就座，众宾客于自己案几前起身，一齐拜过帝后后正式入席。

无论大宴小宴，最初，大家总是难放开的。念着皇后先前的揶揄，楼缡不仅没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太子主动亲近，反而欲盖弥彰地偏头去看殿内的各个臣子。

席间臣子大体分成三片，一是随陛下起事的司州丰、饶二县的乡里乡亲，被称为“丰饶功臣”；二是投靠时间稍晚于前者，原籍并非前述二县，但同属景阩郡的豪强大族，这部分勋贵被称作“景阩诸臣”；第三类便是楼、袁、程这般不属前者，在陛下势力已成气候后主动奔赴或是收服而来的臣子。

三者间相互忌惮又鄙视，你瞧不起我的出身，我嫌你资历浅薄未为陛下鞍前马后留下多少功劳。他们偶有交集但大体分别抱团，楼缡记得楼犇与她讲过，各个势力间的关系其实并没有外人想的那么紧密，甚至在暗中又悄悄分裂出了三五个“志同道合”、时不时“拖后腿”的小圈子来。

——比如在资历最老、权势最盛的丰饶功臣中，出身商贾的崔侯总被越侯等人隐隐排斥；比如草莽出身，因身材魁梧、举止粗俗、饮酒极为豪迈而被叫做吴大缸子的吴大将军总是避开虞候、纪侯等迂腐的老战友，寻些直肠子的友人共席，在政事上，他偶尔会与小越侯唱唱反调。

想到这里，楼缡忍不住多看了吴大将军几眼。在见惯了或似老学究、或似笑面虎的讲究臣子们后，这位粗犷又接地气的吴大将军实在是让她觉得既新鲜又有趣。

譬如此刻，与正拘束着自己言行的同僚们不同，吴大将军大笑着走到不远处一张案几前重重拍上一人的肩。那男子约摸而立之年，其实并不瘦弱，却被他这一下拍得狠狠一个趔趄，身子左摇右晃，表情惊慌且狰狞，让楼缡看得一乐。

没能掩饰住喷薄而出的笑意，楼缡只能赶紧挪开眼以免在大庭广众之下喷笑出声，她握拳于嘴前轻咳几声，再抬头时对上了神情严肃的楼犇。

接收到对方无声的警告，楼缡连忙轻咳一声以示自己知错了，她本想端住沉稳的仪态，维护后太子妃的形象，可玩心甚重，还是忍不住地往吴大将军那里瞧。

不过刚才的热闹已经散场了。

一位举止有度的襦袍老伯挡在吴大将军与中年男子之间，不知他说了或是做了什么，不仅让吴大将军十分开怀，也让那不知是其弟还是晚辈后生的男子逃过一劫。

“这两位到底何许人也？那位老伯瞧着气度不凡，显然是位大人物，但那个中年人瞧着就不如何了。今日说是只有陛下心腹才能参加的宴会，实际上也能有人浑水摸鱼进来嘛！”楼缡一阵腹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