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人心隔肚皮（十）

王延姬突然心头一紧，震惊看向楼缡：“他不会真是……阿缡，你人在宫中，日日与大人物相伴，便是懵懂，也当比我更明白天下形势。请你老实告诉我，是否那蜀中的公孙氏真的锐不可当，有本事争夺天下，让这江山易主了？”

楼缡还来不及对楼犇可能对她阿父下毒一事埋怨或难过，便听见王延姬大胆又可怕的猜测，她连连摆手，飞快道：“阿姊，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家的人从来不曾、未来也不会与那蜀中的贼子有任何联系！”

“那公孙氏哪里成得了气候？我在宫中时，曾听凌大人无意间提过一嘴，说那些姓公孙的无论是这一代的主公还是少主皆是荒淫无道之人，此时仍可占据一方不过是凭借地利，如今朝廷已从前些年接连不断的兵事里恢复了个七七八八，只要陛下向蜀地发兵，那便能顺利地将其连根拔起呢！”

“至于大堂兄……”楼缡摆出为难的神色，在纠结片刻后又露出视死如归的样子，绞着衣袖轻声道：“他那么聪明，我想他不至于失了智一般在几位皇子间徘徊不定。对于阿姊说的几件事，我虽一无所知，但多少有些猜测，这极有可能是大堂兄在为我从前的莽撞收尾……”

楼缡悄悄将手收进袖中，以此遮掩肢体因谎言而不自觉生出的微微颤抖。事涉皇权，务必慎重，越少人关注楼犇的动作，他与整个楼家便越安全，况且王延姬正怀着孩子，并不适合知道那些可能让她情绪大起大落的事。

楼缡打定主意要和稀泥，用些半真半假、似是而非的话将王延姬稳住，然后去找始作俑者楼犇，让他解决掉自己惹出的麻烦。此事也能用以提醒楼犇今后行事需要更加谨慎——起码不能低估自己的枕边人。

“阿姊你也知道，在太子殿下请旨之前，三皇子殿下也对我颇为青睐，甚至数次纡尊，亲自登门拜访。在我被指作太子妃后，常有人借此生事，意在指责我诱导这对皇家兄弟反目，试图引导陛下去想我、甚至整个楼家都居心叵测——可我看啊，说这些话的人自己心才黑哩！”

楼缡愤愤不平，叉腰不悦道：“子昆哥哥也很讨厌这些流言蜚语，可他囿于身份不好出手，万幸我有一位看得出旁人心思的大堂兄。知道子昆哥哥的态度后，大堂兄主动揽下此事，没过多久便再不见这些风言风语了，似乎大堂兄还借此机会揪出了东宫这边好几个心思正的蛀虫呢！”

“我只顾着称赞大堂兄的兵贵神速，却没去深想他做成此事的手段，若早知道他会兵行险着，我怎会……”楼缡垂眸咬牙，“比起让他去承受那些不可预见危险，让我忍下几句挑唆的话又算得了什么呢？”

王延姬闻言皱眉，关切地拉住了楼缡的手，虽觉得哪里不对，仍是半信半疑，但楼缡心直口快的印象深入人心，这番解释短时间内挑不出错处，她便没有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