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人心隔肚皮(七)
王延姬很快会意,她眨了眨眼,与楼缡说起近来都城里时兴的小玩意。因为朝廷严厉打击流匪,商路畅通许多,各地特产更易走南闯北,是以都城里总能隔三差五地蹦出几样新奇的物件惹来贵人们的追捧。
便是算上前世蹉跎的光阴,楼缡仍是好玩的年岁,她一不留神便听入了迷,简直恨不得跑到坊市里把见着的新鲜玩意都买个遍。待她回过神时,桌上菜已上齐,室内只剩她与王延姬二人,屋外边则由她俩的心腹侍女守好了门。
王延姬正襟危坐,准备将事情原委细细道来。楼缡心头一紧,害怕听到件坏事,不过王延姬先说的是一条好消息:“家中一切安好,大家都很想你。大伯母本要亲自来接你,可是被我找了个理由支走了。”
家中无事便好。楼缡正小小松了口气,可王延姬的下一句话让她才放下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只是继续放任……他下去,就不一定了。”
“阿缡,你觉得你大堂兄……他是个君子吗?”王延姬满脸忧心忡忡。
“当然……”楼缡的肯定只说出口了一半,她能毫不犹豫地说楼犇是楼家年轻一辈最优秀的子弟,但心里却并不愿承认他是个君子。
在绝大多数人眼中,楼犇出身优渥、风度翩翩,又足智多谋、进退得体,实是个浊世佳公子,但楼缡知道,她的大堂兄也同时也是一位能狠心踩着千万人尸骨去成就自己的野心家。
虽然今生楼犇构陷铜牛县县令、挑起一方战乱等祸事尚未发生,可就楼缡目前所见,楼犇已然游刃有余地奔走在太子与三皇子之间,弃忠义二字不要,为权势地位和一份从龙之功精心算计,所作所为、桩桩件件,都是令保守固执的大丈夫们不齿的。
但楼缡也明白,一家一族的兴盛虽由诸多因素共同决定,但一位有成算的领导人在其中占有绝对的权重。在河东楼氏中,无论是族地还是扎根于都城的这两房里,唯有楼犇可堪此重任,只要他的外在形象无可指摘,其内里是位君子还是小人并不重要。
“延姬阿姊,你是我大堂兄的枕边人,论关系,你二人更为亲密。他人品如何,你该是二叔母之外最有发言权的人,我的看法做不得数。”
“阿姊不必再委婉或是试探。既然阿姊相信我,那我也可以保证,今日事,不会入第三人耳。”楼缡没有正面回答王延姬的问题,只拉住王延姬的手展露出安抚之意。
“所以,是大堂兄做了什么对不起阿姊的事吗?”
王延姬轻轻叹息一身,起身为楼缡斟了一杯果酒,楼缡有些受宠若惊,也起身为王延姬倒了一杯,二人相视一笑,牵着彼此的手坐下。
“我与他初见之时,天空中正下着小雨。我急着去替阿父取一封故友的信,可车走到一半坏了,怕信使等不及,我小跑了过去。”王延姬轻声细语地讲起了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