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楼缡的郎婿(四)

楼大夫人闻之心焦不已,却无计可施,只能劝丈夫向前看:“虽太子殿下并未提前与你知会,可事已至此,我们不妨往好处去想,你为殿下扛下此事后,殿下必定会多多惦念你的好……”

尽是废话。楼经用一个不耐的眼神让楼大夫人住了嘴。

楼经并不愿意沾上此事,这锅背得绝对吃力不讨好。多年官场沉浮,他早知自己位列三公无望,此生多半是在东宫重臣的位置上致仕,是以最后这段路,他很不必冒险。

担下此事,不说同僚对他的指摘挖苦,来自河东楼氏内部的质疑声都能让他有一壶受的——太子用来举例的冯翊郡内有多处楼家产业,若真落实下来,族亲一定要先与他闹上一闹。

楼经大感头疼,颇有戾帝乱政时期的焦躁无力之感。可或许是英雄迟暮,他已不像年轻时一般奇思妙想不断,能与其妻一外一内,共同力挽狂澜。思来想去,他始终找不到一个脱身之法,只觉得自己被局势裹挟,成了天家父子与朝臣斗法时被抛出来吸引怒火的靶子,稍有不慎,地位不保、清誉尽毁——楼氏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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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分,楼经召集楼家众人共饮食,他面色波澜不惊,口吻平淡地与亲眷们陈明此事原委,道清其中弊端,意料之中地没有得到建议,只收获到了亲人们凌乱的情绪。

看着上首食不下咽的父母,楼缡一阵恍惚:太子发声?这段时间该有这事儿吗?似乎这辈子,很多事情都没按照“既定”的轨迹来。

在理应安静进食的时间,楼经第三十一次用足迹丈量起了这间大厅的面积,楼大夫人一双象牙箸抬了又放,最终叹气,摆摆手让仆从抬走了夫妇二人几乎未动过的食案。

其余楼家人有的面上现出忧愁,有的却只是一脸恍惚,他们或许如楼缡几位胞兄对此番危局有所触动却囿于自身才能无计可施,或许像楼二夫人一般天真纯粹,只关心每一顿饭食是否可口。他们没一个能撑起楼家这片天,只是依附巨木而生的藤蔓花枝。楼缡的目光越过众人,直接又执拗地落在楼犇,在得到他一个颔首后,一颗心才真正放了下来。

楼经夫妇正是神经敏感的时候,两双锐利的眼自然没有略过楼缡的小动作。

楼大老爷忽然顿足,伸手甩袖,语气里一半是埋怨一半是迁怒:“差点忘了你,阿缡!你究竟与太子殿下几时见过面,又说了些什么?朝会散去后,太子殿下特意与我说了几句话,原来他这稀奇古怪的主意全是你给的灵感?”

“——殿下还让我谢谢你!”说着说着,楼大老爷的气便不打一处来,胡须随着火气一同飞了起来。

我给的灵感?楼缡满心茫然,一度以为她阿父是在胡编乱造。

见面,自然是有,她与太子这些天偶有悄悄摸摸的幽会。可她又不傻,这样有违淑女教养的事若此时抖出来只会让她再度享受到几个月的豪华禁足套餐,她才不想再被锁在院子里好几个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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