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ld 3:定亲宴定亲(五)
耳边只有夏风的拂动和急促的心跳,半晌没有得到答案,程少宫心一横,决定向心上人催促和讨要一个说法,他这一抬眼恰对上呆立在面前的楼缡湿润的眼神,心底一株嫩芽在吸吮到其中水分后开始疯狂生长。
程少宫心跳得更快,觉得楼缡这份出奇的安静是在暗示与期待他进一步地做些表示。他按下羞怯,颤抖着猛猛上前一步抱住楼缡,待左脸颊与她右脸颊擦过后突然灵光一闪,飞快扭头在她粉面上啄了一下。
“啊——”下一秒,程少宫被怀中一股大力推开,对楼缡未有防备的他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才扶住秋千站稳,再定睛一看,心怡的小女娘身影已小了一半,她宛如受惊的野兔入窟,仪态尽失地钻进了长长的廊道里,好几次因为踩到了曲裾前摆险些跌倒,显得背影有些滑稽。
程少宫对着逃走的姑娘傻傻咧唇半晌,右手指腹不由贴上嘴唇,心动的喜悦在身体里四处跳动,几欲冲天而起。
怀间淡淡的丁香余韵稍纵即逝,嗅走最后一抹后,程少宫略感遗憾地掏出一支珠钗深情摩挲,随即再度陷入少年人美丽的绮思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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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奔跑的楼缡双眼含泪,一手捂着滚烫的左脸,一手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她的心跳得飞快,也突然变得很重,里面一半是欣喜,一般是苦涩。她不能分辨出自己的难过是来源于饥饿还是别的什么,只察觉到陷入少年那样郑重眼神里的自己没有开口说出拒绝二字的勇气。
在那一刻,她心里有无数个小人疯狂叫嚣:快走,不必给他答案,待你成为三皇子妃的消息传出去,他自然就明白这样的落荒而逃即是无声的拒绝了。
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以身体忽有恙的缘由,一位不算重要的男主人公堂妹缺席了这场定亲宴。身为众人焦点的那对璧人依然匹配得像一对走出年华的娃娃,前来道贺的宾客依然满面喜气、满口称颂。
楼缡的早退便如程少宫的晚到一般没有破坏这场筵席的完美,只在湖面留下了浅浅的褶皱、泥上新增了凌乱的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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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程府离去后,楼缡便有些消沉,数日过去,定于楼府举办的那一场定亲宴将至,她的情绪依然没有好上多少。
这期间,她有想过痴缠楼犇,以便让足智多谋的大堂兄出招使三皇子早些上门提亲,但临行前,她又作罢了。
事急必有妖,她无法给自己的恨嫁挑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哪怕可能微乎其微,楼缡也不希望自己与程少宫间那张破了的窗户纸被人发现,更不愿因此让她与三皇子的亲事遭受波折。
低落期的楼缡没心情过多参与这一次的筹办,她象征性地领走园林打理的任务,早早拾掇好楼府各处绿植,又安置好每一片负责的人手。在正日子的大清早,她铁下心支使傅母去与楼大夫人扯谎,以入月为由再次成功遗憾抱恙了一场定亲宴。